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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千斩讶异地张开五指放在凌绝袖眼前晃。

    不刻，翎绮沂幽幽转醒，一睁眼便迷茫地寻找凌绝袖人影。

    她强作镇定，捏捏凌绝袖布满虚汗的鼻尖，装出轻松语调：“放心吧，我现在可是健康得能一顿吃下一头牛呢。”

    当年，在面对自己破碎的身体时，她是怎样做到从始至终都保持微笑的呢？

    “她被雷击，朕也没办法。”玉千斩瞥了眼凌绝袖的右臂，那儿缺失了些什么。

    至少也要像翎绮沂一样问“她呢”嘛……冷血动物。

    玉千斩无奈地看看翎秋恨，又看看翎绮沂，点起凌绝袖肩上几个大穴，左右不是地拔出洛神剑，高举过头，刚准备下手，凌绝袖却清醒过来，呼扇着两页细长睫毛的眼皮费力抬起，“朕没死啊……”

    右臂没

    皇宫后方，戴草帽的黑色大牛打个喷嚏，不再逞强淋雨，甩甩尾巴，赶忙把屁股缩回牛棚里。

    “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还好意思管别人。”翎秋恨半跪在地，冷哼一声，一把撕开凌绝袖龙袍襟口。

    “那么点事儿还要本宫亲自动手么？”翎秋恨捅捅玉千斩，冷酷的话到了嘴边还是透露出不忍。

    那种笑里有多少克制不为人知，又有多少悲伤被深埋心底，现在，自己终于也有了体会。

    布匹沾水后撕起来声音总显得格外沉闷。

    为了救凌绝袖，玉千斩只好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狠心斩断了她紧握在乾坤针上的手掌。现在，玉千斩考虑的，就是还要不要锯掉她被雷烧毁的整只右臂。

    翎绮沂循声望去，当即呆在那儿——在晦涩的光线中，她依然能看见，凌绝袖□的上身伤痕累累。但这不是她发呆的原因。

    “她呢？”

    她呢？四下短兵相接的嘈杂掩盖了所有细微声音，她听不见她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她要知道她还好，如果她不好，至少也要活着。

    “绝袖……”

    这人醒后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自己性命。

    翎绮沂痛苦至极地压抑着再一瞬就要翻涌出口的哀伤，泪水争先恐后逃离眼眶。

    你怎么对得起小美人的一片深情！

    玉千斩暗暗骂。

    凌绝袖的小臂下空无一物，断面处的肌肉和力筋泛着焦黑收缩向内，白骨发黄，骨骼内有一个墨色空洞。血是不流了，却反倒不如流血的好。

    舍己为人都做到那份上了，怎能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她没事了，你自己看看。”你拼命保下的茄玉要是都不能让她“没事”，那还有什么能救她？

    血不养肉，迟早会腐烂，如果腐毒顺着坏肢进入血液，人就别想好活。

    凌绝袖躺在翎绮沂床前地面的驼毛榻毯上，眼神空洞地盯着上方屋顶。

    “沂儿怎样了？”

    凌绝袖知道脸上温暖而潮湿的稚嫩触感来自谁人，猫儿似地微微蹭了蹭就安心地合起眼来，无力笑道：“你没事就好，朕一会儿洗个澡就陪你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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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了？

    这才对。

    翎绮沂不顾自己尚且虚弱的身体，扛着天旋地转的不适踉跄下床，跪倒在凌绝袖身边，伸手将她的脸轻轻掰向自己。

    噗啦。

    玉千斩朝翎绮沂指着，凌绝袖却往相反方向调转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