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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必她还是希望当她的凌绝袖，因为她捧着肚子笑得蹲了下去，垂在一旁的残肢由于缺了一截，刚好没碰到地面。

    她听见灯花燃爆的声音，很快皱起眉来，戚戚索索掀被下床，光脚摸到八仙桌边，单手吃力地画着弧，抚几遍桌面，找着烛台，用指头探了火苗所在，呼，吹灭蜡烛，一如平时她为我做的。可惜屋里还有七八盏灯。

    我若变了猪，她的身份理应跟着变，高老庄三小姐高翠兰方为实至名归之首选。

    沂，沂，沂儿……哈哈哈……沂儿……哈……

    再捏老娘夫君老娘镗了你！

    我从桌上捡根筷子，塞到她手中，呐，仙女棒，你让我变啥就变啥。

    半晌，她笑饱，摸扶着床柱站起来。

    但就算她本人再无能些，又怎样呢？

    我不做声，尽量平静地呼吸，有些害怕啜泣鼻息会趁我不备，做出让我愤恨的事情：叛逃。

    如果，人都是一样的，她也会忧心自己的无能，会担心给我带来困扰。

    到顶了，她就算努力、奋力、拼尽全力地去无能，也难再创高峰了。

    她嗝一下，随即呵呵傻笑，头低着，失焦双眼眯成一条缝。

    凌绝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你嫌当杨大侠不过瘾怎么着？非要当高翠兰？

    所以说，人不都是一样的。

    她还活着，在想起过往种种快乐时，我便不会失落，缘是还有更多快乐值得期待。

    你想啊，当世还有谁人比她更无能么？

    她几乎要笑得喘不过气来，该不会是让我帮她揉肚子吧。

    而关于“会给我带来困扰”的担心……

    幸好世上没有仙女棒这样东西，就算有，也千万别落到她手里。

    天那么快就黑了啊……她喃喃自语，左手摸右臂——某个不死心的人还用力捏了捏可怜的它——我看不下去，硬打个哈欠，用嘶哑哭腔装了把刚睡醒的嗓音，打蚊子般拍上她那不屈不挠的五指。

    麻烦请不要说得好像她原先多让我省心似的，谢谢。

    帮朕个忙好吗？

    她根本是天性如此，脑子有没有被绝心决弄坏，除了偶尔祸国殃民这点之外，无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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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呀，夫君变杨大侠了，老娘要不要变小龙女陪陪夫君？

    就在我悉心开导，理性规劝自己的时候，她睡够，睁开了眼。

    会诱发自卑的因子，在日常生活中，被她碰上的几率，估计低于我堂姐遭遇家暴的几率。

    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三个字。

    退一万步，如果我真心埋怨她的无能，那我自己的无能便由此得证；我向她索求的，为什么不能是我给她的呢？

    沂儿……

    残了臂，瞎了眼，比我那时有过之无不及。

    日出而卧，日落而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国事不管，家务懒做；大九九会背出八七五十二；混用乜和也，辩和辨；用一茶盅水浇两丈高的木棉树；拿牛肉干喂马；自己系封腰会莫名其妙地打出好几个死结来；毛巾历来都是从水里捞出直接上脸……

    闻言，她唇角打着弯的沟壑登时变深许多，箸头顺着去路拐回来，慢慢抬到我面前，视线却停在了我腰腹间。箸头顿然一点，她铿锵有力道：变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