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第七回(5/5)
风舞雩却愣住了,他也是看着鹤扬长大的,那从小就性格刚正,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冷冰冰的态度,常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鹤扬恐怕是风舞雩的关门弟子,而非上一代清源天君的徒弟。
可现在,鹤扬眼里的光,是风舞雩从未见过的,他那双赤金眸子就盯着从云端下坠的一神与一狐。
为了一只狐妖,高高在上的清源天君,竟罔顾礼法。
风舞雩化为通身赤色的金乌,抖抖翅膀,便有风助鹤扬之力。
鹤扬感受到风力,他不曾想到风舞雩居然会帮他,他来不及多想,他离久无乐越来越近。
他碰到了尾巴,碰到了那飞扬在空中的狐尾,他一把抓住,神力从掌心涌出,那硕大的九尾狐狸,立马变成了普通狐狸一般的大小,鹤扬将狐狸抱在怀中,乘风而下。
他转头望去天际,那赤身金乌尚停在远端。
“洒扫诛仙台,望天君莫要忘了。”
风舞雩的声音在空中久久回荡。
而鹤扬落在大漠之中,四处之下没有人烟,微风卷沙,怀中的九尾狐狸已奄奄一息。
被炙烤过的黄沙是滚烫的,大漠之中日光灼灼。
“久无乐。”鹤扬轻声唤着怀中白狐的名字,他身上那块刻着名字的玉牌早不知丢到了哪里。
白狐紧闭着双眼,只有鼻间有微弱的呼吸,他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在身后。
鹤扬再望向天际,那赤身金乌已飞走了。
他深吸了口气,用手指为怀中的白狐梳理了毛发。
但他手指却微微颤抖着,他望向天宫,望向那犹如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他又看看怀中为自己挡下一击的久无乐,他又觉得必须回去天宫,那里会让久无乐好得快些。
他点沙一蹴,黄沙飞扬,他也纵身飞起,直破云霄。
鹤扬突然明白,自己明知没有逃路,为何还要听着孝成泽的话,拽着久无乐跑出青丘山。
或许是鹤扬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希望、星星之火一般的希望能够躲掉风舞雩。
他曾不懂青翎,不懂自己这个妹妹,不懂她为了一个凡人跳下诛仙台,舍弃神仙之位。
如今,他也对那个地方深恶痛绝。
过了多久,也没过多久。
长怀再见师父,却是在诛仙台,他被天兵压入诛仙台,而师父带着一只卧在他怀里的白狐站在一边。
那漂亮的九尾白狐恢复了生气,可不能言语,不能化为人形,他千年修为付之一炬,他谁也认不得了,也不会回去那个青丘山的院子看望自己徒弟。
他也不记得自己叫久无乐,但他去日日搀着鹤扬。
那曾挥剑斩遍妖魔的清源天君,闭关受罚,关在诛仙台里,无人可见。
只有当有人被罚下诛仙台之时,才得可进。
长怀望着师父,师父怀中抱着那可怜巴巴望向自己的白狐。
“师父,这天宫,真是让人生厌啊。”说罢。
鹤扬站在一边,看着那素衣披发的男子,看着自己曾神气扬扬的徒弟,如今了无神采。
鹤扬就看着,看着长怀一步步走向诛仙台,背对着空无一物的崖边,他冲他笑笑,便向后倒去。
烛阿剑鸣,为他未来的主人哭泣。
而怀里的白狐不知怎的,竟流出两滴泪来。
鹤扬一抬头,便看到自己那位兄长,看着那光耀普天的帝君,立在常青树下。庆昭冲自己这从不善面露喜色的弟弟笑了笑,却换来对方的冷目相对。
“就算是风舞雩判下了诛仙令,你也该惦念,那是你的儿子。”鹤扬将那白狐放在地上,他向前走去,白狐紧紧跟上他的步子。
“他犯了大错,应当受罚。”庆昭说道。
“你是帝君,从不犯错吗?”鹤扬一扬手,原本放在一边石案上的烛阿剑飞扬过来。
庆昭并不说话,他只望着那只紧紧跟着鹤扬的狐狸,看着他们一神一狐走入诛仙台那间陋室当中。他又转头看向那诛仙台,那汉白玉的台子,台下是万丈深渊,一坠下去,便痛不欲生,剔尽仙骨,堕入人间,坠入轮回。
“帝君。”一天兵小声提醒道。
庆昭这才回神,摆摆手,挥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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