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过渡(2/2)

    他要说什么，笑了出来。“我们家言言实在是......”揉了揉头发。“笨蛋。”

    外卖还没来，桌上只有我做的几道看起来歪歪扭扭的菜。水炖蛋离他最近，黑乎乎的排骨放得最远，遮丑的架势。超市买的红油鸡丝本来是唯一挽救尊严的指望，却被拒绝在健身食谱之外。“我只吃言言做的。”

    走近了，对上他视线，和从前在城时一模一样，将人看得连手脚都不知何处安放。拥抱的时候亲了一口耳朵，要亲脸颊时我侧头躲开了。他逗那么一下，又一本正经，嘴角勾着，问我去哪里吃火锅。边说着边去取行李，特意领着我走了远路，趁着人少，手指从卫衣下探出来，牵住我的手。

    他愕然一秒，失笑：“为了给我接风洗尘？”

    厨房里一片狼藉，我小心跨过碎片，把遗忘在蒸汽烤箱里的水炖蛋端了出来，虽然蛋也老了，品相不佳，但垫垫肚子应是没有问题。他在餐桌边乖乖坐着，我禁止他进来帮忙，怕他踩到地上的碎片。

    他：“很好吃。”

    我：“......”

    我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忘记放酱油了，蛋又老又韧，一点味道也没有，秋葵更是难以言喻，他嘴那么挑的一个人，难得说这种违心话。

    在厨房到底教些什么我不知道，当天晚上在卧室里，这混蛋就先身体力行地，把我教育了一顿。

    说到电磁炉......底都焦掉了。

    他说：“饭煮了吗？”

    骗子。

    心虚之下，更加不敢看向他；“做了几道菜练手，但是都不是那么理想。”

    煮饭这事儿，从头到尾没想起来。

    外卖终于到了，我从餐桌边逃去开门。

    那件卫衣是他的衣服里面，为数不多我叫得出牌子的，因为是我送的。一个月生活费都不够，最后是找了临时的家教，上完课困到在回程的地铁上睡着。然而看到他收到时的表情，怎样都值得，什么也比拟不了的满足感。

    我松不开，心里化成一片，更加用力地握回去。

    他想了想说：“那待会顺路去趟超市买火锅材料吧，家里有电磁炉，可以打火锅。”

    我鼓起勇气，告诉他真相：不太行，我刚刚在厨房里试着做了饭，没点着燃气灶，锅也烧坏了。

    取完行李，两个人才终于捡回了智商，想起来今天是周六。“订位了么？现在不管去哪里都没有位置了吧。”

    他说：“我很开心。”微微笑着，“想到你那么喜欢我，每时每刻都很开心。”

    吃火锅的时候，说到灶台，他说灶台早坏了，一直忘记找人来修，用打火机点着就能燃起来。见我懊恼的样子，又说没关系，以后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慢慢地在厨房教我。

    十指交缠的时候说：“终于回家了。”

    好笑的念头冒出来：眼前这人，这么好——是我男朋友。

    他说：“没有骗你。我能吃到你做的东西就很开心了，是认真的。”又说，“你为我做菜的时候，有想到我吧？想到你为了我做什么的样子，不管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样，我都觉得很好吃。”

    我原先的打算是，等他回来，用热饭热菜迎接他，让他露出贼惊讶的表情，夸我很厉害......而过程虽然出现了种种差错，好在目标都达成了，外卖火锅热气腾腾，厨房里一地狼藉也令他惊讶了够本，连夸我很厉害都一字不差。

    两小时前还志得意满地给他做饭，谁想得到这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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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舀下第一口水炖蛋，我问他：“好吃吗？”

    我：“......没有。”

    朝他走去，情不自禁地微笑，眼神飘着不敢看他，大半个月没见，竟有些陌生了，也许是近乡情怯。明明日日夜夜都想念，再次真实地见面，还是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惶恐，尤其身边人望向他，而他朝我走来的时候。

    挟了一筷子秋葵，仍旧是不遗余力的夸奖，筷子在伸向碳状排骨时，出于生命安全考虑，把他拦住了。

    理亏在先，我郁闷地没有说话，又听他温柔地道：“不用为我做这些。你在这里，只是在我旁边，我就很开心了。”

    最后叫了外卖火锅。虽然他更倾向于自己做，但厨房被糟蹋成这样，他风尘仆仆回来，还要忙碌的话，那我也太畜生了。

    我说：“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开心的。”

    起码出发点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