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鱼师弟(2/2)

    “但愿如此。他到了岸上什么也不会，你多担待。”

    “对啦，就是这个。”

    盖聂把烤好的鱼递给师弟，“尝尝。”

    “哼。”

    “是，师父请吩咐。”

    卫庄知道他又要唠叨“你爹我当年十二岁就在上岸撒腿飞跑”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心中气闷，道，“是爹你发育太早了，南海的堂兄不也是长到十四岁才能变化。”

    卫庄不客气地吃起师哥特意为他烤的大鱼，嘴上一圈红。盖聂不放心地问，“会不会太辣了？”

    卫庄闻着火上的鱼香，尾巴自在地打着水花，与盖聂聊天，“爹说，过些日子，就要教我上岸了。”

    盖聂揭开罐头，给他在鱼肚子上厚厚地抹了一层酱料。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比起直接生吃，把鱼去鳞再烹饪的口感更佳。他甚至想过，要是哪天有谁要吃自己，应该也要先把尾巴上的鳞剐干净了再吃才好。

    到卫禹这一任，膝下只有卫庄一个孩子，他马上就年满十四了，身体却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卫禹自己在十二岁时就显现出了双腿，因此很是着急，想是不是平时太过溺爱独子，以至于他毫无身为继承人的自觉。于是当父亲的盘算着要将儿子打发到人间去，指望他历练上一年两年，或许能有转机。

    对盖聂而言，他也希望小庄能早日长出腿来，这样就能带他到处玩耍，去任何地方，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只能在海边见面。此刻身处的浅滩，就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把彼此的世界隔绝开来，他能到小庄那一头去，可自己这一头，小庄却过不来。

    那双比星星还要好看的眼睛里，应该盛下更广阔的天地。

    卫禹身上还带着芝麻饼的香味，见了盖聂，高兴地说道，“聂儿，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有事与你商量。”

    盖聂心里暗暗叫苦，小庄真是的，我不吃辣啊。

    卫庄摇头，“我喜欢吃辣。师哥，你怎么不吃？”

    两人正说着，卫庄身后的海面忽起波涛，有一成年鲛人现身，相貌英俊，尾部覆盖着红铜色的鳞，正是首领卫禹。?

    盖聂点头，“嗯！”冷不防手里塞来一根竹签子，上面串着饱蘸浓酱的鱼，“快吃，要焦了。”

    “你道你自己几岁，你也十四啦！要是一直这样下去，难不成要我去别处过继一个？”

    盖聂小声说，“我家不是外面。”

    “你接小庄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那也没有办法。”

    盖聂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卫庄皱眉道，“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我住外面？”

    盖聂叫道，“师父。”卫庄嘴里嚼着鱼肉回头看了看，口齿不清地叫了声“爹”。

    盖聂说道，“可是你还没有长出腿来啊。”

    “家里？又是稀粥配芝麻饼吧，那有什么味儿，还是鲜鱼好吃啊。”

    “我在家用过早餐了。”

    盖聂忙道，“师父，小庄没事的，说不定过两天就行了。”

    盖聂把鱼收拾妥当，又生了火，架起来炙烤。剩下的鱼用麻绳穿了，准备带回家用盐腌起来。小庄只喜欢新鲜的，说咸鱼干太硬，还没有生的好吃，所以盖聂隔几天就变着花样给他做鲜鱼。

    鲛人首领一脉，祖先曾与人类通婚，有一少部分后裔在十几岁时，尾巴会变成双腿，上岸类人，入水为鱼。所以他们族内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只有能在人与鲛之间自由变化的子嗣，才有资格接任首领。

    卫庄接了过来，问，“带豆豆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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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这样，什么都不用操心，日子过得安逸，照此下去，几时才能长出腿来。”

    “哦，带了。”盖聂摸出一个小罐头，纠正道，“是豆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