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2/2)
他咽下一口咖啡,门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很有节奏的三下,听起来很是绅士。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戒备个什么劲!”
霍克沉思片刻,“我记得您有说过,您之前的职业是特种兵,对吗?”
“我猜想,我可能不是在逃离,而是在向往。”
“我觉得,您可能需要一些刺激。”
他抬头看了会医院花园里的梧桐叶子,过了好一阵子,推开了门。
“乔七!!你为什么不能学着去相信别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打开一下自己!!”
“日安,乔先生。”霍克笑道,“这几天有好些吗?感觉如何呢?”
“之前我发现氟伏沙明也是,你对我说了谎,你已经患病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软软的语调下却是满腔的严肃,“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在我面前你完全不用刻意隐瞒什么不是吗?”
“你听我说乔乔,”是周凌瑜的声音,此刻刻意放的轻又柔,“我知道你曾经有过一段不愿意再回忆的记忆,但为什么不试着说出来呢?”
有的只是漆黑,麻木的,死水一样的漆黑。
“您有听过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吗?我外甥说,皇后区所有男孩都在玩呢。”
病床上穿病号服的乔七左手维持着刚刚仍器皿的姿势,微微发抖,有些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就像是将盛的昙花,雪白的花瓣不过刚刚展开,就已经是衰败的开始。
“你到底在藏着掖着些什么?!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请进。”
事实上周凌瑜拿乔七毫无办法。
他拒绝一切外界的帮助,之所以来找自己,无非是需要自己来开氟伏沙明而已。
霍克颔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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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掏心掏肺对你,你他妈拿我当个外人??!”
病床上的男人反应迟钝般慢悠悠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充斥着厌恶和疲倦。
“早安,医生。”
顾凉从没见过这样的乔七,在他印象里这个哥哥般的男人从来都是沉稳冷静的,淬满大家族才培育出来的优雅从容,他的举制从来礼貌得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有试过断药,但那实在是太难了。”
霍克直视着男人的双眸说道,通常来讲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这是与患者聊天的最好方式,可面前这位每次他都看不透那双眼睛里写了些什么。
“实在是太适合您不过了,这样一款合法、刺激、大力度还原实景的枪战对抗游戏。”
“你说错了,”他用一种固执到极点的语气,冷静自持,甚至还扬起一丝像是安抚别人的笑来,仿佛刚刚扔花瓶的压根不是他,“我没病。”
推门而入的男人个子高挑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内里的着装得体的三件套,携裹着屋外些微的冷风一起进来,然而待他抬头,所有的一切严寒似乎又尽数融化回春。
周凌瑜终于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
紧接着是努力平复的深呼吸声,周凌瑜深深的看了眼床上看向窗外的男人,重重叹了口气。
“只是倒时差引起的焦虑嗜睡而已。”
“或许我想,您可以试试,您觉得呢?”
床上的男人面色冷漠,惨白无色的薄唇微启,“可以滚出去吗?我想一个人待会。”
没有悲痛,没有绝望,没有想要抓住的欲望,也没有拼命想要得到的念想。
这无疑是他从业以来最棘手的患者,没有之一。
“今天就这样吧。”
男人一如既往的动作优雅且得体,他微笑得迷人且舒服,表情有些些微的无奈,“老实说,不大好。”
“我曾经很庆幸自己逃离了鲜血、枪战和惨叫,但我现在每晚都有梦到。”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霍克仍旧不免感慨起这位病人的好相貌来。
他捡起刚刚被自己摔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出了病房。推门看见倚靠在门口双手环抱的顾凉,怔了一下。
顾凉毫无掩饰自己蹲墙角行为的意识,与周凌瑜点头示意,目送周凌瑜脚步凌乱离开了医院。
他看起来自欺欺人到了极点,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脸色也衰败到了极点,可脸上的神情却是一贯的优雅矜贵,除却这一身病号服,完美的像是随时能够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挂上职业性的微笑,声音上扬——
“哦是的,”男人摊开手,“你知道的,常年的潜伏、训练、射击,这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顾凉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各种器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一只玻璃杯在他面前从门口扔出来,杂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