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像在唤着情人的名(3/3)

    秦少商今年十九岁零三个月，洞察与执行力已经不弱于成人，却还远没有学会成人的周全和谨慎。

    所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人潮的推挤中轻而易举地触摸到一个翘起的、隔着粗粝的牛仔布都似乎散发着炙热的火棒。

    秦少商看到这个又女又男的怪异存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手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袖，他火烫的身子有一瞬间整个儿贴到自己的身上，连他东西都被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他只能这样无助地依赖着自己。他扬起的脸上像是被拢上一层湿漉漉的雾，那是他眼里的潮气浸透了。而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到站的声音将他们两个赶出这个濡湿的困境，他几乎是立刻随着人潮脱离了秦少商的控制。

    这是个大站，一群人潮汐般地离开，属于这列车的冷气忽然窜上秦少商的手，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上居然不知何时沾染到了一些古怪的液体。而重复提示的语音正在告诉他，他刚刚错过了站。

    秦少商脸色怪异地凝视了指尖那点微白透亮的液体，思忖良久之后，谨慎地、认真地将手指凑到鼻尖。

    哎，有点腥。

    秦少商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唇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在换乘了返回线之后秦少商终于回到了寝室，两个室友正等着晚间的第一次聚餐，说话间他看到隔壁桌位被拉开的椅子，室友看到他的视线：“叶文也回来啦，不过他说刚在路上出了汗，一回来就进去洗澡了。”

    另一个笑起来：“他进来我差点不敢认，还想着大学这么野的吗，宿管连女生都能放进来。”“哎，你别乱说，被听见该生气了。”“没啊，这不挺好，我要是找不到女朋友，说不准还能请对面的兄弟帮个忙。”

    秦少商嘴角的弧度在他俩的一言一语中渐渐拉平，莫名产生一种奇怪的联想。

    而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秦少商反射性看过去，和擦着头发走出来的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秦少商在很多时候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在那张风光霁月的皮囊下也时不时地闪过道貌岸然的欲望。但即使在他过去十九年最放肆狂乱的幻想，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他穿着套浅蓝色的短袖短裤，白生生的手脚就裸露在外头，白得晃眼，脚指头夹着双浅绿色的人字拖，脸上带着被热水熏出的潮红，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庞，鲜嫩得像春天的风，清晨的雨，秦少商的脑子里平地刮起龙卷风，被刮走了所有好的坏的形容词。

    那人定定地接住了秦少商的视线，擦拭头发的动作慢慢放缓，最后停下，说不清是震惊下的迟钝，还是强作的冷静。

    “来，叶文，你还没见过咱寝室里第四位室友吧。”序齿最大的那个已经热心肠的拉过叶文的手肘走过来。秦少商立刻发现叶文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似乎很排斥他人的接触，下一刻又强行将这种排斥压抑下去，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意思。他现在的举止像是另一个人，还是那样的清秀到雌雄莫辨，但举手投足都分明透着股清爽的男孩子气。秦少商忍不住观察入了迷，不知不觉中，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人牵引。

    他走到秦少商的面前，近得还能嗅见他发梢上洗发水的香气，秦少商平抑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确定毫无破绽才微笑着开口：“我是秦少商。”

    “叶文。”

    而叶文却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耳尖，木着脸报出两个字。

    “很高兴认识你，文文。”

    从来都待人疏离的秦少商弧度更深了些，最后的两个音节从他喉间发出，微哑，像在唤着情人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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