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孰悲孰哀(2/2)

    十七的人,害怕独自面对这一切,裹挟着未知和茫然。

    向怀瑾脱下外套,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被子盖住了整个人,向朗空还埋头在被子里。

    可是这个向朗空的世界是多陌生。四年恍然已过,父亲不在了,年少熟悉的好朋友也都离开了。二十一岁的向朗空是把他们都弄丢了吗?

    寻歌停住了手下收拾的动作,默默地退回了座位。明晏抿着嘴,默不作声地递过纸巾。向朗空摆摆手,指间泪水肆意。

    用最亲近的语气,说出最真挚、最热烈、最动情的话。

    十岁那年,妈妈生病走了,十七岁,他还失去了爸爸。明明父亲答应他休假和他哥俩出去度假的画面还恍若昨天。一觉醒来他却来到了四年以后,还得知了父亲已经过世的噩耗,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向怀瑾半晌没吭声,最后又不忍心地说:“在你十七岁的那个暑假,车祸。”

    穿梭在时光的隧道里,过往的记忆如同电影一样,在向朗空的脑海里一一放过。那些人,那些脸,那些笑,那些温柔和严厉,随着秋风,随着落叶,腐烂在角落,割据着向朗空的心脏。

    何其哀哉。

    穿越时空,避免了之后要直接面对的残酷事实,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窗外,秋风卷起泛红的枫叶,萧瑟的秋风吹来漫无边际的伤感,遍地疮痍。

    向朗空睁大双眼,皱紧眉头,最终喉头发出一声悲凉。原来父亲真的过世了。

    向怀瑾弯下腰,轻柔地将被子往下拉一点,露出了向朗空哭得通红的脸,眼泪水糊了一脸。以免压到弟弟受伤的脚,他半躺在床上,枕在向朗空的枕头上,两人头抵着头。向朗空瞪大了眼睛,闪烁着泪光。

    感受到怀中人的悲伤和害怕,向怀瑾轻抚弟弟受伤的脑袋,温柔而坚定地说:“小朗,哥哥还在。”向朗空闭眼,将头靠在向怀瑾的颈窝,伸手回搂住哥哥的腰。

    他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穿越到多久以后。“小哭包,手机借我看一下。”明晏不紧不慢地递过手机,锁屏背景一如这个人,是一片不掺一丝杂质的纯白。屏幕上正中央的时间清晰地印刻在视线中,20年10月11日。

    “”明晏想起年少时向朗空的那些好朋友。那些情真意切的朋友最终抵不过虚情假意的狐朋狗友,向朗空的胡作非为最终一个一个地赶走了身边人。他语气凉凉:“你把他们弄丢了。”

    向朗空被明晏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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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朗空怔住,脑中一片空白,喃喃道:“四年。”四年,能发生太多事情了。联想到昨天向怀瑾的反应,他一把抓住明晏纤长的手腕,红着眼,急促地问:“我爸呢?”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后脑勺的伤口一刺一刺地疼。

    “哥永远陪着你。”向怀瑾目光深深沉,翻涌着澎湃的情绪,低头轻吻发梢,“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哥,我只有你了。”

    晚上,向怀瑾带着一身凉意,风尘仆仆地赶回到病房。房里安静得很,没有开灯,只有隐约的月色照进屋内。

    明晏愣住,眼前的向朗空和以前的他太不相似了。“向叔叔去世了。”明晏垂眸,低声道,“你也忘了吗?”

    “你们走吧,”向朗空哽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向朗空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瞪着眼茫然不知所措,眼眶发红,泪水迅速积聚在眼眶,他仰着头,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落,直到再也藏不住。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移开,发出哽噎的声音:“啊是吗我忘了”每一秒慢得仿若度日如年。

    他曾想,只要父亲在哥哥在,朋友在,就可以好好地利用这个身份生活下去。

    “爸什么时候走的?”被子里传来向朗空沉闷的声音。

    一觉醒来,向朗空的世界里只剩哥哥一人。

    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寻歌讨厌他,小哭包明晏陌生得可怕,最熟悉的朋友也都不见了,他缺席的这四年,发生了太多无法知道的事情。这已经脱离他能掌控的范围,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被迫接受和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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