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551节(2/3)

    但是按照张山峰的说法，寻常练气士，三件就本命物够了，一攻一防，最后一件帮助练气士更快汲取灵气，已是地仙之下修士相当不俗的成就。

    陈平安有天坐在崔东山院子廊道中，摘了养剑葫却没有喝酒，手心抵住葫芦口子，轻轻摇晃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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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东山笑眯眯道：“若说人之魂魄为本，其余肌肤、骨肉为衣，那么你们猜猜看，一个凡夫俗子活到六十岁，他这辈子要更换多少件‘人皮衣裳’吗？”

    李槐纯粹是为了拆台，他就喜欢跟李宝瓶和裴钱抬杠，大大咧咧道：“一千！”

    李槐在孤舟蓑笠翁的船边，画了条比小舟还要巨大的怪鱼。

    关于初一和十五两把飞剑，能否炼制为陈平安自己的本命物，崔东山说得语焉不详，只说那把元婴剑修的离火飞剑，赠送给谢谢后，即便被她成功炼制为本命物，可相较于剑修的本命飞剑，看似相差不大，实则云泥之别，比较鸡肋，不过所谓的鸡肋，是相较于上五境修士而言，寻常地仙，有此机遇，能够剥夺一位地仙剑修的本命飞剑，化为己用，还是可以烧高香的。

    崔东山见到之后，也不生气。

    在崔东山的院子里，裴钱经常和李槐凑在一起，翻来覆去，看那几本江湖侠客的演义小说，看得有快有慢，所以经常会为了该不该翻书页而争吵，偶尔李宝瓶也会陪着看一会儿，不过裴钱和李槐喜欢看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荡气回肠的生生死死。

    结果崔东山就被陈平安追着打，连拳带脚，破口大骂，脏话连篇，连龙泉郡家乡方言都从嘴里蹦出来了。抓起一扫帚，砸在崔东山后脑勺上，崔东山飞扑出去，倒地装死，才算勉强逃过一劫。

    裴钱看得仔细，结果一具骷髅刹那之间变大，几乎要冲破画卷，吓得裴钱差点魂魄飞散，甚至只敢呆呆坐在原地，无声哭泣。

    陈平安点头认可。

    崔东山笑眯眯伸出一根手指。

    陈平安点点头，李宝瓶裴钱和李槐也点头。

    这天一堆人不知怎么就聊起了人之寿命一事，崔东山笑道：“应该知道蛇蜕皮吧？先生生长在乡野之地，应该看到过不少。”

    李槐笑呵呵道：“好看呗，值钱啊。崔东山你咋会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你们家乡龙窑的御制瓷器，明明那么脆弱，不堪一击，最怕磕碰，为何皇帝陛下还要命人烧造？不直接要那山上的泥巴，或是‘体魄’更结实些的陶罐？”

    应该是茅小冬担心陈平安这位小师弟，不小心在法家一途上越走越远，不得不出声提醒。

    结果当晚就给李槐和裴钱“画蛇添足”，在这些传世名画上边，擅自勾勾画画，大煞风景。

    茅小冬当时笑道：“这句话可不是我们儒生所说，不是故意贬低法家而抬高儒学，而是一位名垂青史的中土法家酷吏，他自己说的。”

    崔东山偶尔也会说些正经事。

    小院暂时四下无人，难得片刻清静。

    在炼出水、金两件本命物后，炼制第三件五行之属的本命物，就成了绕不过的一道坎。

    李槐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李宝瓶也看这些，只是更喜欢看那些可能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物，瞎琢磨，为何此人会在书上此地、说此话行此事。

    崔东山点头道：“人这辈子，在不知不觉间，要更换一千件人皮衣裳。”

    李宝瓶皱眉道：“一百？”

    崔东山骂道：“对对对，就你有脑子，长得就虎头虎脑，虎了吧唧的。”

    陈平安会心一笑。

    朱敛觉得于禄不愧是自己的知己，极为投缘。

    朱敛有天拿出一摞自己写的文稿，是写书中一位位侠女纷纷落难、惨遭江湖名宿和无名小辈欺辱的桥段，于禄偷偷看过之后，惊为天人。

    崔东山继续道：“再加上那些冥冥之中无比契合天地的气府窍穴，所以世间有灵众生，成为精魅之后，都愿意化作人形。”

    一直到见着了陈平安也只是抿起嘴巴。

    崔东山书房那边，堆满了仙气缥缈的古画，一幅幅画卷上有鸟语花香，有空山新雨，还有老叟寒江垂钓图。

    裴钱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让她毛骨悚然。

    裴钱瞪大眼睛，“十件？”

    比如在裴钱为鸟雀画上鸟笼，歪歪扭扭，灵感来自青鸾国那位柳氏小姐的那只鸾笼。

    崔东山某天拿出一幅怪癖的宫廷画作，骷髅鬼怪消暑图，怡然自得，说是要给裴钱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