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575节(2/4)

    崔瀺终于转过头，笑道：“少年郎要有朝气，为何如今比我还要暮气了？”

    崔东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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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瀺此后娓娓道来，一句句，如一把把刀子插在崔东山心坎上。

    崔瀺微笑道：“讲理的好人，遇上心底更信奉拳头、只在嘴上讲理的世道，然后这个好人，头破血流，自缚手脚，画地为牢，我倒要看看，最后你陈平安还怎么去谈失望和希望。”

    小师弟顾璨，是绝对不能当做一个孩子的。

    崔东山惨然而笑，“妙不可言，真真妙也。”

    湖边楼船已经停岸，那个姓陈的“中年男人”在远处树叶枯黄的柳树下，终于还是没有喝酒，将酒壶别回腰间后，他踟蹰不前。

    秦傕和晁辙相视一笑。

    池水城少城主范彦，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长得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快步迎接顾璨一行人，弯腰抱拳，谄媚笑道：“顾大哥，这你上回不是嫌弃吃蟹麻烦嘛，这次小弟我用了心，帮顾大哥专门挑选了一位……”

    刘志茂还阴恻恻环视满堂众人，坦言将来的青峡岛岛主，只会是顾璨，谁都别想去争抢，不然不用顾璨做什么，他就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尸体绝对不会白白浪费了。

    楼船缓缓靠岸，船身过于巍峨巨大，以至于渡口岸边的范彦、元袁和吕采桑等人，都只能仰起脖子去看。

    那会儿，顾璨瘫靠在一张极其宽大的椅子上，双脚踩着那条现出真身、但是身躯“纤细”了很多的“泥鳅”，顾璨听到那句话后，哈哈大笑，举起装着甘甜果酿的酒杯，“师父，吃酒吃酒。”

    “你崔东山既然偷偷摸摸拿佛家宗旨来救陈平安，真救得了？陈平安不是信奉那座牌坊上的莫向外求吗？那些枉死之人的因果，可以解释，可你一旦逃禅，想要给自己一个儒家道理之外的佛家心安之地，可问题又来了，这份与你有关的最早因果，你想不想得到？看不看得到？”

    有些重逢是最坏的

    他们共同的师父，截江真君刘志茂，就曾在一次庆功宴上笑言，唯有顾璨，最得衣钵真传。

    “甚至那条泥鳅，还是你当年亲手转送给顾璨的。”

    崔东山闭上眼睛，满脸泪水，轻声呢喃道：“愿先生心境，四季如春，四季如春……”

    崔瀺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掌，微笑道：“请君入瓮！”

    崔瀺最后盖棺定论，语气平常，倒是没有太过喜悦，“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他，陈平安自己，更不行。”

    “若是陈平安真正看不到，没关系，我自会找人去提醒他。”

    他今年十七岁。

    田湖君满脸忧虑，“那拨潜伏在池水城中的刺客，据说是朱荧王朝的剑修，不容小觑，有我在……”

    田湖君眼神黯然，不再坚持。

    （就像莲花小人儿的结局一样，这一卷《小夫子》的主线和结局，都是从第一卷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的。）

    最终下船之人，只有顾璨，两位师兄秦傕和晁辙，还有两名头戴幂篱遮掩容颜的开襟小娘，身材婀娜，曼妙诱人。

    “你对顾璨，有不输刘羡阳的亲情，将顾璨当做自己的亲生弟弟看待。”

    “若说陈平安假装看不到，没关系，因为陈平安等于已经没了那份齐静春最珍重的赤子之心，你我二人，胜负已分。”

    顾璨笑道：“有你在顶个屁用，难不成真有了生命危险，大师姐就会替我去死？既然肯定做不到，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讨好我了，当我是傻子？你看看，像现在这样帮我抚平蟒袍褶皱，你力所能及，还心甘情愿，我呢，又很受用，多好。”

    船头那边，一身墨青色蟒袍的顾璨跳下栏杆，大师姐田湖君很自然而然地帮着他轻拍蟒袍，顾璨瞥了眼她，“今天你就不用登岸了。”

    “顾璨之母，当年那一碗之恩，陈平安觉得她对你有救命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