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303节(2/4)

    金甲神人笑了笑，不再打搅至圣先师与他人的问道一座天下，直接去往穗山山脚。

    陈淳安沉默许久，又说道：“人之本性，人性本恶。”

    身形一闪而逝，老秀才去找小宝瓶了。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修道之人，已是异类。有好有坏吧。”

    老秀才跺脚大怒道：“我偏要有怨言，百姓我舍不得骂半句，可某些个比怀老儿更会打算盘的山巅大修士，尤其儒家道统内部的某些王八蛋读书人，脑子进水！来一个算一个，我吐他一脸口水！”

    老秀才那个沙哑嗓音响彻陈淳安心湖，“等等看。”

    金甲神人依旧抱拳，沉声道：“蓬荜生辉。”

    在那中土神洲穗山之巅，身材魁梧的金甲山神抱拳道：“拜见至圣先师。”

    蛮荒天下的妖族，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蛮横闯入一个家境富裕的别家门户，是奔着吃饱活命去的，跑慢了，还会被身后的大妖当场打杀，战场上怕死了，家乡一族都要皆死。

    老秀才叹了口气，“老百姓当然可以问心无愧。山上事天上事，从来不知。绝不能苛求他们半点。”

    陈淳安答道：“这就是我们儒家给的自由。我们自己愿意这么做，就好好受着，别有半点怨言。”

    老夫子无奈道：“跟那秀才学的？”

    老秀才拍了拍陈淳安袖子，“我就不是这种人。以圣贤之心度秀才之腹，要不得啊。”

    一位位远游至此的文庙陪祀圣贤，正在与一尊尊远古神灵余孽对峙厮杀。

    一位儒衫老夫子笑道：“穗山此地，天下最高，与你暂借一块地盘。叨扰了。记得将所有生灵都送到储君山头那边，等会儿动静可能会比较大。”

    老秀才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了，瞧瞧，憋着偷着乐？没有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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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又问，“那么眼界足够的修道之人呢？明明都瞧在眼里却视而不见的呢？”

    看似空无一人的中土文庙，涟漪微起。

    陈淳安刚要询问。

    中土文庙，儒家圣人，会这么做吗？敢吗？愿意吗？舍得吗？合适吗？

    而与之相对的蛟龙沟附近，一位灰衣老者脚下，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

    老夫子盘腿而坐，从袖中拿出一本书，以心声与天外礼圣言语道：“不像你，太久没有打架了，对不住。”

    托月山大祖那句话，浩然天下多少山巅修士听见了，又有多少其实已经真正听进去了？反正绝对不止一个叛变金甲洲的完颜老景。

    老秀才听了这句话，竟是半点高兴都没有，反而说道：“心性两分，人心向善。如今的年轻人，大不一样，未来终究是大有希望的。”

    浩然天下的天外。

    唯独宝瓶洲最舍得，最敢与蛮荒天下比拼心狠，比拼手段的缜密，比拼对人心的事功算计。将某些圣贤道理，暂且都只搁在书上。

    当老人拿出这本书，站在穗山山脚的金甲神人双肩一沉，不但如此，整座穗山都已经瞬间下沉数丈。

    文庙广场之上，已经碎裂不堪。

    一位中年面容的青衫儒士，法天象地，双手虚握，仅凭一己之力，一己之礼，便将整座浩然天下护在手心。

    陈淳安最后笑道：“如今文圣一脉，弟子学生个个好大的声势，反观我亚圣一脉，因我而讨骂，你是不是偷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