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427节(2/2)

    不过是撑伞而行。

    龙宾说道：“若是能够直接得到两本印谱，就不要如此多事了。”

    观道观道观道。

    龙宾作揖赞叹道：“城主高见。”

    定光佛再世落尘娑婆世界凡夫。

    金风玉露，春草青山，两两相宜。

    城头何人，竟然无忧。

    知不足。

    稚童嬉闹处，剑仙豪饮时。

    霜降橘柿三百枚。

    剑开托月山。

    男子笑道：“叠篆就只有三枚，‘美意延年’，‘牵肠挂肚’，‘一知半解鬼打墙’，还是为了借字形意，是有心取字之繁绕，来呼应印文。此外所有印文，都容易让人辨认，为何？当然是这位年轻隐官的心境显化使然了，在追求一个类似天经地义的学问境界，在哪里都站得住脚，没有什么门槛，就不用……处处讲究什么入乡随俗了，就像随便与人说句话，山上人懂，读书人懂，不曾读书的贩夫走卒，听了也不难理解。”

    前人今人。皆是剑修。

    还有那成双成对的印蜕。

    雁撞墙。鱼化龙。

    远游人，画中人，心上人。

    男子抬起袖子，双手做捻笔写字状，轻轻一戳，微笑道：“书生事，无非读书治学、立言写书两事，村塾蒙童都会写字，有何稀奇。但是这个陈平安的字，形似一人，已经很像了，但是偏要辛辛苦苦，吃力不讨好，始终在追求神似另外一人，所以就有趣至极了。我甚至完全能够想象，一个陋巷少年在练字的时候，越到后边，越较劲得咬牙切齿，好像眼神要杀人。”

    身后北方，美目盼兮。

    求醉耶，勿醉也。

    稽首天外天。道法照大千。

    男子腰间悬配一枚古玉，篆文阜陵候，这就是自嘲了。

    呦呦鹿鸣，啾啾莺飞，依依不舍。

    大写其意神通明。

    少年老梦，和风甘雨。

    清澈光明。

    你。我。

    ……

    天下此处剑气最长。

    慷慨去也。浩然归也。

    狐说八道。

    冬笋炒肉。

    人间有女美姿容，羞走天上三盏灯。

    城主身边的少年，忍不住咧咧嘴，笑道：“这个陈先生，雅也雅，俗也真俗。在剑气长城都能开起铺子，卖酒挣钱不说，还有心思刻这么多的印章，没哪个外乡剑修做得来这等事。”

    花草葱葱。

    唯我剑气长城，可以目中无人。

    并无山水形胜地，却是人间最高城。

    高冠男子笑道：“听说百剑仙印谱之后，还有那部皕剑仙印谱，如今连一百枚都没集齐，任重道远啊。”

    哪条街巷没剑仙。

    火锅就酒，天下我有。

    为君倒满一杯酒。日月在君杯中游。

    风摧我不动，幡不动心不动。

    ……

    为何要学剑。

    心系佳人，思之念之。

    登城如上坟，出剑即祭酒。

    让你一招。

    无飞剑者也是剑修。

    高冠男子双手负后，蓦然而笑，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妙人。”

    龙宾瞥了眼江面印文，说道：“金石印文一道，字体若是细分，多达数十种，可这个陈平安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篆文，处处恪守规矩法度，也难怪会被李十郎当做迂腐之辈。而且就连那相对生僻的叠篆、鸟虫书之流，都极少用，莫不是担心剑气长城的剑修们认不得？印章卖不出去？而且哪怕是印章边款，依旧无一字是草书，就像完全没学过、根本不会写似的。”

    少年望向水面上的那幅印蜕水卷，惊讶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歇于雁荡山大龙湫，及三更梦中，星火满天，喜不成寐，赤足跳入草莽中。

    一生低首拜剑仙。

    游山恨不远，剑出挂长虹。

    单枚印文最多，有那“最相思室”。

    羊肠小道，人人野修。

    不敢仗剑登城头，唯恐逐退三轮月。

    白鹭昼立雪，墨砚夜无灯。

    形影不离。两心相照。

    男子自顾自说道：“但是我之所以如此看重皕剑仙谱，不在只是印文内容，更在于这里边藏有一场拔河，太过有趣。”

    男子摇摇头，问道：“看这些印文，你有没有发现些学问？”

    二掌柜所卖酒水极佳，不信且喝。果然好喝。

    髻挽人间最多云。

    更有那印文带边款内容的。

    花月团圆，神仙眷侣。

    剑仙也曾少年。剑仙也曾少女。

    悔过不如无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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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钱不贵，就是难买。

    天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