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511节(2/3)

    第二场议事,袁胄虽然身为玄密皇帝,却没有参加议事。

    看来当时龙虎山拒绝了张山峰继任一事,让火龙真人还是有些意难平,怨气不小。

    袁胄说道:“我好歹是当皇帝的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就都是一道道圣旨啊,真要反悔,还要被隐官大人白白看轻了几分,更亏。”

    赊账?那你小子倒是好歹说清楚什么时候还钱啊。我们不问,你也就不说了?天底下有你这么欠钱的?

    所以是他辛苦与文庙求来的结果,陛下如果觉得憋屈,就忍着。袁胄当然愿意忍着,玄密袁氏开国才几年,他总不能当个末代皇帝。

    最后还有脸说句“却之不恭,受之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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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些将相公卿身上的颜色,就跟几条兜圈圈的溪涧流水差不多,每天在他家里来来去去,周而复始,经常会有老人说着孩子气的话,年轻人说着高深莫测的言语,然后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不懂装懂,遇到了不知所措的大事,就看一眼郁胖子。

    其它颜色,比如宫内有座藏书楼,就是黑色的,里边放了很多少年一辈子都不去碰、外人却一辈子都瞧不见的珍贵书籍。

    郁泮水笑道:“不对劲?刚才怎么不说,陛下嘴巴也没给人缝上吧。”

    于玄笑眯眯道:“丢石子砸人,这就很过分了啊,不过瞧着解气。”

    自己与火龙真人的单独言语,怎么全被旁人听了去?

    郁泮水握着手把件,使劲蹭着自己那张年老愈有味的脸庞,心想当年做客家中的小姑娘,裴钱瞧着就挺憨厚老实啊,规规矩矩一丫头,多懂礼数一孩子,如果不是老秀才臭不要脸,从中作梗,那件老值钱了的咫尺物,差点就没送出去,打了个旋儿,就要成功返回囊中。

    赵天籁微笑道:“隐官在鸳鸯渚的一手雷法,很不俗气。”

    于玄就跟着感慨道:“是啊是啊,这符箓一途,道意难以久存,就像老道一枚符箓托山岳,若是再不主动撤去,至多再过个百八千年,就要松动几分了。”

    袁胄环顾四周,没来由说了句:“郁爷爷,原来外边天地,黄颜色的物件这么少啊。”

    陈平安只得主动与两位前辈打招呼。

    结果临了,皇帝袁胄不但白送了一条跨洲渡船,玄密王朝好像还要搭上一笔风鸢的修缮费用。

    曾把百万睡魔都战倒,使得我一条风骨倍精神。

    以至于郁泮水都登船离开了鹦鹉洲,还是觉得有些

    玄密王朝与落魄山搭上线,双方还有些私谊,都算点到即止。

    不过等到袁胄登船,就发现没人搭理他。

    一老一小离开鹦鹉洲,在渡口乘坐渡船去往鳌头山府邸。

    不贪钱的裴钱,怎么摊上这么个财迷师父?

    三位老道人的闲聊,陈平安听得头皮发麻。

    袁胄站在栏杆旁,说道:“郁爷爷,咱们这笔买卖,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火龙真人则继续打瞌睡。

    因为少年皇帝想要乘坐这条简陋渡船,理由充分,说是能够多看几个外乡修士,说不定里边就藏着隐官大人这样的世外高人,然后一见他根骨清奇,就要收为弟子,最后得知他是个当皇帝的,只得错过了一位良材美玉的修道奇才,高人黯然离去,抱憾终身,以后在山上每每想起,就要掬一把辛酸泪……

    来时路上,两人都商量好了,将那条风鸢渡船半卖半送,就当皇库里边没这玩意儿。

    郁泮水的理由是陛下年纪太小,风头太大,风一吹,容易把脑袋刮走。

    在家,宫里边,不一样。自打他记事起,一想到那边,少年皇帝脑海里就全是黄颜色的物件,高高的屋脊,一眼望不到边,都是黄灿灿的。身上穿的衣服,屁股坐的垫子,桌上用的碗碟,在两边高墙中间摇摇晃晃的轿子,无一不是黄色。好像天底下就只有这么一种颜色。

    反正这份人情,最后得有一半算在郁泮水头上,所以就撺掇着皇帝陛下来了。

    符箓于仙与大天师两位得道高人,肯定不至于偷听对话,没这么闲,那会不会是循着光阴长河的某些涟漪,推衍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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