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610节(2/3)

    封姨坐回台阶，仰头狠狠灌了口酒，抹嘴苦笑道：“被文圣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回小镇那边了。”

    三山九侯先生，术法神通集大成者，天下符箓、炼丹的祖师爷。

    一座骊珠洞天，就那么点山河版图，就那么点人。

    后来白帝城郑居中也曾现身小镇。

    遥想当年。

    祖籍在桃叶巷的天君谢实，祖宅在泥瓶巷的剑仙曹曦。

    泥瓶巷稚圭，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雏形。

    回头再看，哪怕是小镇当地人，或是封姨这些存在，置身其中，其实一样是雾里看花的处境。

    以前没觉得如何凶险，更多是有趣，这会儿开始觉得瘆得慌。

    “这有什么不敢回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心中无鬼，就不怕走夜路。”

    封姨委实是好奇得很，她说道：“文圣老爷，给点提醒就成，必有回报！比如……我愿意帮着文庙，主动去往蛮荒天下做点事情，至于功德一事，全部算在文圣一脉头上。”

    比剑术？道法？武学？神通？算计？

    目盲道士“贾晟”，三千年之前的斩龙之人。

    阮秀。李柳。火神，水神。五至高之二。

    有些人眼中，人间是座空城。

    嗯。我老秀才不擅长，但是我的几位学生都很擅长。首徒，小齐，关门弟子。

    担任过一段时间窑务督造官的藩王宋长镜。

    阮邛，宝瓶洲第一铸剑师。

    当年最年轻的一辈，其中有陈平安，刘羡阳，宋集薪，马苦玄，李宝瓶，李槐，顾璨，赵繇，林守一，谢灵，苏店，石灵山……

    老秀才微笑道：“不过话说回来，确实不像封姨你们，世上人事无穷，我辈光阴有限，可能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更珍惜人间这趟逆旅远游。”

    封姨，老车夫，扶龙一脉祖师爷，中土阴阳家陆氏主掌五行家一脉的陆氏祖师。

    封姨跟着起身，试探性问道：“文圣，真不与我讲一讲那缘由？”

    摆摊子的陆沉，青冥天下，白玉京三掌教。

    桥下老剑条。五至高之一，持剑者。当年封姨他们一行人，其实都曾误以为她只是那尊剑灵。

    小镇里边，年纪大的，绝不敢招惹半点，年纪轻的，外人就敢吗？其实一样不敢。

    药铺杨老头，青童天君，东王公，手握两座旧天庭飞升台之一，曾是男子地仙之祖。

    至于左右和君倩就算了，都是缺根筋的傻子。只会在小师弟那边摆师兄架子，找骂不是？还敢怨先生偏心？当然不敢。

    小镇学塾的教书先生，曾经坐镇骊珠洞天的圣人，齐静春。

    宁姚，如今的五彩天下第一人。

    试想一下，任何一位外乡游历之人，谁敢在此造次，自称无敌？

    龙窑姚师傅。

    老秀才笑道：“听了这么多，换成是我的关门弟子，心中早就有答案了。”

    原本有望打破那道天大门槛、以纯粹武夫之躯成神的止境武夫，崔诚。

    这是不对的。

    后来的师侄崔东山，或者说是曾经的师兄崔瀺。

    福禄街李希圣，道祖首徒，白玉京大掌教“之一”。

    任你是一位飞升境大修士，不管是已经被刑官豪素斩下头颅的南光照之流，还是野修出身、道号青秘的这些强大飞升，若是事先知晓一座小小骊珠洞天的全部真相、内幕，估计他们走路都要腿软，胆子未必能有陈灵均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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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秀才笑着摇头，这就没意思了。再说我也没当回事啊，至于关门弟子，就更是了。舍得辣手摧花的，又不只有你封姨。

    李二。看门的郑大风。

    封姨伸手捻住彩色绳结，恼火道：“文圣，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当没这回事了。”

    走街串巷，推车卖糖葫芦，“算尽天事”的阴阳家邹子。

    老秀才摇摇头，“别了，前辈没必要如此。无功之禄，受之有愧。我们这一脉，不好这一口。”

    封姨叹了口气，认命了，“一码归一码，东西我照送，文圣不用担心，保管陈平安之后游历那百花福地，只会被奉为座上宾，说不定当那空悬多年的福地太上客卿都不难。”

    一年十二个月，在百花福地，就有了身居高位十二月花神，在这十二位花神当中，就有福地花主娘娘，以及分别掌管四季花开的四位命主花神，十二位花神娘娘，都有自己的本命客卿，还有类似白也之于牡丹花的太上客卿，当然白也不曾领情就是了，从未莅临福地。

    修道之人，已非人矣。

    老秀才站起身，打算回文庙了，当然没忘记将两坛百花酿收入袖中，与封姨道了声谢，“但使主人能醉客，醉把异乡当家乡，如果多些封姨这样的前辈，真是人间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