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结发受长生（下）(2/2)

    “我不懂你可以教我。”

    雷电落的越来越急，辟芷翻滚着变成了原型，黑色的巨蟒嘶吼腾跃，缓缓变换出四爪，蛇头也抽出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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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辟芷转身出去守在门外，空垌听着外面斗法的声音，定下心给温玉章用药，仙草刚服下，其他的魂魄有留在银环上的一魂一魄指引，迅速聚拢回到温玉章的身体中。

    ——暂时将他们的魂魄连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辟芷转身就要走，经过空垌道长的时候停下来道：“看好玉章的魂魄，我回来时要是少了一丁点，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温小石满脸泪水地躺在温玉章身侧，紧紧抱着温玉章的手臂，没人哄的住他，只好让他呆在温玉章怀里。

    空垌道长心惊胆颤地在温玉章旁边守着，太后带着小皇帝先回宫了，老太医也已经离开。大半日过去，道长眼看辟芷还没有回来，想着蓬莱仙山哪那么好闯，辟芷进不去也许就放弃了。

    他似乎是痛极，龙吟声渐渐嘶哑，庞大的身体在云层里翻滚，而慢慢变化成的龙头却低垂着，从高处俯视温玉章。

    “我给你取一个吧，温辟芷，字青归，怎么样？”

    空垌点头，还是接了过来。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劈完，浑身鲜血的辟芷落下来，踉踉跄跄地站在温玉章身侧，忽然笑了起来，“有我在，不会让你死。”

    “我舍不得。”

    辟芷的话刚说完，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说明天道已经同意他的誓言，蓬莱仙境的仙人们也便散了。

    “哦，那就试试。”

    温小石睡了许久终于醒了，眼角还挂着泪珠，想是梦里又哭了一场。

    空垌牢牢拉着他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劝：“再过百十年，温大人轮回归来，你再找他的转世不也一样。”

    雷电加身，肝肠寸断，辟芷恍惚地望着温玉章，想——算了。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道长的话，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温玉章，手掌依然在温玉章的胸膛上贴着，似乎这样才能安心。

    等温小石离开，辟芷就坐在一旁看着温玉章。

    “好。”温小石慢慢笑起来，乖乖让因荷牵着离开了。

    空垌明显还停留在亲眼看见辟芷化龙的震惊里，闻言缓缓回过神，“你要做什么？”

    他弯腰捡起温玉章胸前的银环，感觉到里面残留的一魂一魄也有消散的痕迹，辟芷割下自己一撮头发和温玉章的系在一起，打了一个同心结。

    不多时，温玉章渐渐有了呼吸。

    温小石呆呆地看着他，辟芷拉着他的小手去摸温玉章起伏的胸膛，低声道：“你看，爹爹睡着了，你去用饭，等你阿爹醒了，让因荷姐姐带你过来好不好？”

    “弟子自知罪大恶极，愿束手就擒。然闻天柱不稳，五十年后将崩于洞庭，唯有真龙可替，今弟子发愿，天柱崩后愿以己身扛之，赎今日之过。”

    正寻思着怎么哄温小石，空垌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一转身就看见了辟芷，辟芷身后的云层里隐约还有仙人施法的痕迹。

    门外斗法的声音停了，空垌打开门，正看见辟芷跪在地上，指天发誓。

    辟芷的黑衣上都是血迹。

    辟芷一愣，转身面无表情地弹开空垌的手指：“那不是他。”

    辟芷突然想到温玉章以前和他说过的话。早知道化龙会这么痛——他突然有些怨怼温玉章把他拉入凡尘中——早知道那么痛，他宁可再无知无觉地睡千年也不化龙。

    空垌道长摇头叹息，回去接着给温玉章治毒，有仙草补足温玉章的心血，其他的就简单多了。

    空垌道长本来准备悄悄地溜了，走之前还是不忍心，提醒辟芷：“温大人要两三日才能醒，你先去歇一歇吧，至少换件衣服。”

    都疯了。

    辟芷想起温玉章，对小石莫名有些心软，让侍女带他去吃饭，温小石不走，哭着要温玉章，辟芷用袖子给他擦眼泪。

    “嘘——别吵你爹爹睡觉。”

    “以前又不是没有起死回生的先例。”

    辟芷径直往外走，空垌拉着他严肃道：“你疯了！温大人之所以骗你离京就是怕你这样，逆转生死扰乱阴阳的后果你承担不起——你说的那个先例现在还在塔底压着。”

    凡人嫁娶之时夫妻结发，就是许下生生同寝死同穴的誓言。当初温玉章嫁给他时婚礼仓促，如今倒是一同补上了。

    辟芷将仙草和樰蝽花一起递给他：“仙草救命，樰蝽治毒，你会用吗？”

    辟芷伸手在温小石的眉心轻轻一点，这孩子瞬间便睡着了。

    一袭黑衣的辟芷一字一顿道：“除非魂灭身损，否则不离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