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剂药(2/2)

    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嘴被温柔地擦拭。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品，兰斯用大拇指，轻轻拂过每一滴血污。安东尼抬起头，感觉到温热的气流，仿佛他真的看到了什么，是他伸出手就能抓住的。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狼狈的现状。一个衣衫不整的可怜人，反扣着手，撅着屁股，被人踩在脚下，脖子被钢叉限制了活动范围，他能触及的只又面前那块不知从尸体哪块部位切下来的肉。

    不行，我要去学校找我的女儿。

    没有，他要活下去。

    对啊，他现在还算人么？一个居然要以同类为食的“人”？

    让病毒扩散就扩散吧，只要他醒着他就绝对不会让它们支配自己。

    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也不会很难。

    对啊，他该死的竟然起了食欲。

    你为什么要找我？士兵。

    您还记得您五年前参与的安德森免疫公司的计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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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尼快气疯了，不是现在的处境，而是他很居然还很兴奋。

    他在地上摸索着，直到指尖触及到一块冰冷的湿润。他的手颤抖又坚定地拿起来咬了一口，滋味不好，但病毒的喜悦是真实的。

    如果他活得不像人了，他还有兰斯吧。

    这是这次疫情的原因吗？我早已经离职了，而且对于研究内容我已经忘记了。

    兰斯这个混蛋，绝对是在报复他。枉他还在自己的意愿书上特意备注这人的名字，这小子就没想让他在地下基地像个人一样活着。

    安东尼又熟悉地嗅到了血的味道，就在他的脸边。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就没有真正吃饱过，今天还被人像畜生一样对待。

    该死的兰斯，非要他主动吃这种恶心的东西才行吗？

    记得刚见到兰斯的时候，印象那还是个文质彬彬的研究人员。那人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瘦弱。

    吃吧。大脑深处再次传来诱人的声音。

    感觉一双手在背上轻拍，安东尼心中感到些许慰藉，但是胃中空无一物的滋味绝对不够好受，一阵阵虚弱与疲倦的负面影响向他压来，头皮开始阵痛，大脑隐隐深处有一只手在搅动。

    博士，我请求您想起来。

    不！

    李思博士，请允许我护送您到中央根据地。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兰斯跟几年前的他简直没有区别。一个从末日爆发开始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研究人员，没有经历过被同类背叛、没有忍受过食物的缺乏、充足的尊敬优待与大量的资金投入，跟安东尼想象的一样。

    突然手铐被解开了，安东尼从地上茫然地坐起来，疑惑地揉揉手腕。

    安东尼微微勾起嘴角，原来自己并没有完全聋啊。

    嘴中涩味不散，那残留的一丝血液完全勾起了安东尼的全身的欲望。不，他要活下去，成为怪物又有何妨。之前签署协议时他的想法忘了吗？之前被推进尸群时他的仇恨忘了吗？

    那是钢叉？！

    为了您的和其他人的女儿。

    突然他的手被向后拉住了，安东尼在黑暗中努力挣扎，发现自己竟被铐住了。一双脚踩着他的背把他按在地上，他的脸、膝盖是现在他在地上的支撑，他越挣扎，来人力气就越大，自己依稀能听到自己脸摩擦地面噌噌的声音、脊椎骨头活动铮铮的声音。

    “算了，安东尼。”这次听到的不是脑中的声音。

    摇头时嘴唇上莫名沾到了一点冰冷的液体，安东尼下意识舔了舔，意识到这是什么，突然感觉胃中传来一股恶心，他熟练地冲向隔离室一角的空桶，开始吐了起来。

    我的队友已经出发了，您请放心，疫情虽然全面爆发，学生群体也是不能放弃的一部分。

    耻辱、折磨、委屈，一系列的感情涌上心头，安东尼拱起脖子，毫不意外地碰到一个冰冷的圆滑金属触感。

    安东尼微微摇摇头，又本能张开嘴，伸长脖子向前方探去，又凭借意识尽力拉回来。他一定很狼狈，在他的脚下龇牙，呻吟，咒骂却又无可奈何。兰斯一定在开心地嘲笑着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他过。

    他现在在他们心里估计就是连畜生都不是吧。

    见鬼，这人疯了。但头好痛饿。

    安东尼嗤笑一声，可能，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光可能就是他最艰难的时候了吧。

    安东尼忍不住地抱住兰斯，想象那人的脖子在自己的脸颊旁边颤抖，想象那人的心跳跟自己同调，想象一个梦中才能出现美好的场景。

    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