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一个死人的东西有什麽用？(2/2)

    「明天就走了吗？」

    轻轻叹了口气，连卫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而叹气。将水瓶收回灵魂深处，想顺手将床上的薄被披在牧易箽身上，却发现手穿透薄被。

    翌日一早，牧易箽梳洗完毕後开始收拾昨晚的一片狼籍。

    将收在自己灵魂里的瓶子取了出来，瓶子里的水正微微的翻腾着，想必是在收集某个人为他流的眼泪吧？

    看样子应该会全都卖掉吧，毕竟没有必要将他的东西带走，就算带走，易箽留着也没什麽用。

    老好人铃木先生在卫然还在世的时候就很照顾卫然，铃木太太煮多了饭菜也会送来给卫然，贫穷的日子、口袋里没几个钱的时候，真的是帮了他好大的忙。虽然纳闷为什麽易箽跟铃木先生一副很熟稔的样子，但卫然还是在心中感谢易箽帮自己向铃木先生道谢。

    为什麽为了他掉眼泪？

    牧易箽，从来让人搞不懂，真是人如其名。

    两人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铃木先生摇头叹气的走开。看铃木先生走远後，牧易箽才将门关上。

    夜，还很长。

    易箽的动作很慢，仔仔细细的查看卫然留在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他带着留恋的眼光在床铺、小餐桌、台灯、衣物上来来回回，却丝毫不厌倦。

    易箽打扫完就开始收拾，将物品装箱，卫然才想起南说过，易箽明天准备回台湾。

    留着一个死人的东西有什麽用？,

    榻榻米上留有些污迹，卫然记得那是自己打翻了泡面留下来的痕迹，墙壁则有一些很难擦乾净的手印。这些擦也擦不去的痕迹，就是卫然这些年来活在这世上的证据。如今将要告别这一切，卫然并没有生出轻松的感觉。

    卫然竟然到此刻才对这间住了许久的小套房里的每一件东西，产生了些许舍不得的感觉。

    「是。大型家具像是床架、冰箱、桌椅之类的，我就都留下，如果铃木先生不需要的话，事後要回收还是要卖都麻烦铃木先生处理了。」易箽挺直着腰杆，用不疾不徐的速度说着，「其他属於卫然的小件物品，我会运回台湾。这些日子以来，非常感谢铃木先生对卫然的照顾。」说完，深深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以表感谢。

    卫然不懂，可还是看见醉倒在昏暗房间里的牧易箽，紧闭的双眼下方有湿润的痕迹。,

    望着那两箱杂物，卫然不明白为什麽牧易箽要把它们运回台湾。

    留在心板上的，只有淡淡的难受。

    一件件，一样样仔细擦乾净，小物品就装箱。

    「不用客气唉怎麽会这样？卫然这麽好的青年，还那麽年轻就」

    住这里也好些年了，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身体里有暖暖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瓶子正在收集眼泪的关系？

    门外有人敲门，易箽起身打开门，发现是卫然的房东铃木先生。

    为什麽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为什麽把他的骨灰带回来？为什麽不停的叨叨絮絮的呼唤他的名字？

    默默流泪的人，会是眼前的牧易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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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然在一旁待着，除了看着牧易箽忙之外也没什麽事情可干了──不需要去上班、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接电话，连梳洗也省起来了，说来倒是挺方便的。

    卫然才想起他已经死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