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帮你换衣服(1/2)

    出医院的时候，夜雨未停。

    街边树上，挂着银色小灯，缠绕在昏褐枝干上，蔓延至尽头。车流尚存，行人三三两两。

    他一时有些茫然，毫无知觉地走进雨里，直到一把黑伞挡住视线时，方才反应过来。

    “江先生，小心淋雨。”

    身旁传来裴钰的声音，微凉，似乎也沾湿了。

    他人生里头回遇上这样的大事，眼前根本看不见路。

    络绎偏过头，看了裴钰一眼，略踯躅了一会儿，终于暂时放下对裴钰的成见，开口：“我是不是应该在医院里陪他？”

    他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你要孝顺，一个人小人说，他这样的人，罪有应得，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无需浪费时间。

    “都可以。”

    说了跟没说一样，络绎叹了口气，正要转过身去，忽然听到裴钰说：“做你想做的。”

    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络绎蹲下身，蜷成一团，露出半张脸，浓密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如叶上露，慢慢滑落，“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最好只是场梦。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一切。

    裴钰陪他，在雨地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走吧。”

    “去哪里？”

    “江总在这边有套房子，先住一晚。”他伸出手，送到络绎眼前，袖子滑落，昏黄灯光落在他腕骨上。

    络绎方搭上，又光速撤回，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裤子，微微仰头，看着裴钰：“是你等不及想走吗？”

    黑暗里，他不大能看清楚裴钰的表情，只听到裴钰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非常配合地给了台阶：“我等太久，累了。江先生，陪我走。”

    “好。你说的。”络绎迅速强调了一遍，然后直奔停车场，也不管还在下雨，然后被一把拉住。

    裴钰把伞塞到他手心，络绎觉得烫手，不肯接：“淋点雨没事。”他方才承了裴钰的一点情，向来是不肯亏欠的，“我去停车场等你。”

    说完，就独自一人跑了出去。

    络绎靠在车旁，不由自主就开始想今天的事情。

    首先是江正海的状况，生命体征稳定，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还要找出车祸的犯人，叔叔们不知道又要怎样借题发挥。

    脑子里太多杂乱的东西，搅成一团浆糊

    索性打开手机，搜索了林煊的名字。林煊前段时间去国外拍了综艺，顺便录了新专辑的歌，刚回国就参加了音乐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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