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3)

    兰孟亭回过头去，与同来救援的风家家主商量着什么。为了不惊扰兰楼内的宾客，发现两个孩子被掳劫之后，他只知会了温家一同前来。明天就是风烬成人之日，在风云顶，这个日子的重要性仅次于大喜大丧，他不能让明天有哪怕一点差池。

    风烬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应该是被吓着了，赶紧带他回去休息一下也好。兰孟亭揽着风烬踏上祥云，温君竹随温筠站在另一朵祥云上，眼神总控制不住地飘忽过来。兰孟亭是何等修为的人物，自然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干二净，不由得微微皱眉。

    月裁容拉着他，又将宴礼上的仪式礼节细细叮嘱一回，便去叫风烬起床。兰致本想跟着，但照风云顶的规矩，仪式之前他是不能与风烬见面的，只好等在远处。

    “婶婶，哭什么？”风烬伸手给她擦擦泪，他与北风卿分别的时候还很小，什么也不懂，母亲的眼泪流了满脸，在风彻山砭骨的寒风中冻成了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站起来！”风在看了一眼地上的风烬，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软弱的样子！风家的男人，要死也得站着死！”

    风烬迅速站起来，倔强地看着风在。门外已经响起了打斗声。刀剑刺入肉体的钝响，听得风烬一个哆嗦。

    兰致半羞半喜地看她一眼，少年脸若银月，目似秋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何能不好看。

    “等等，”风烬急道，“你怎么知道我察觉到兰叔……孟亭不对劲？”

    “想办法离开兰梦洲。”风在轻声说，风烬知道他要走了。

    风烬回过头，抓住月裁容的手，兰孟亭固然有兰孟亭的错处，但这些年，月裁容是真心实意地待他的，他就算再恨兰孟亭，都不愿伤害月裁容。

    “娘亲，这风云顶的衣裳好紧，怪绷得慌的。”兰致抬抬手，利落地转了个圈，高高束起的马尾缎子一般黑亮柔顺。

    风烬低着头，沉沉地说了一声：“没事。”

    风烬已经穿好衣服等在那里了。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初具成年男子的形体，是兰梦洲男人少见的高大结实。

    才来了几天，这小子就盯上风烬了。月裁容虽一直说要从赴宴的世家中为风烬挑选道侣，但他其实早在多年前，心中就有合适的人选，自然瞧不上温君竹。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吗，”风在叹口气，“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成人之宴照常进行，兰致兴奋得要命，起了个大早，换上了风云顶旧部送来的风氏礼服。柔韧挺括的白色布料勾勒着少年细瘦的身躯，竟也把那单薄的身体衬出几分英气来。

    “烬儿！你没事吧！”兰孟亭慌忙把他扶起来查看。

    说罢，他轻轻吹灭了手中的油灯，随着烛火熄灭，他的身躯也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影子。

    “不紧，咱们的衣物多用纱料，你穿惯了宽松的不习惯修身罢了，”月裁容见他出落得这么俊气漂亮，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怪他太早把她拉起床了，拾起桌上的玉冠扣在他束发处，叹道，“我儿可真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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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长大了。月裁容鼻子一酸，走过去给他梳头，风烬天生发质硬，束发也格外挺。这头发这些年在兰梦洲的软水洗过无数次，毫不毛糙，在月裁容手里驯服地躺着。

    只下一刻，兰孟亭便带人闯了进来，风烬一抬眼，正看见温君竹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见风烬正在看他，温君竹不由得脚步一滞，身体歪了一下，险些滑倒，他急中生智，借着这股力道转了个圈儿，回过身去。

    风在笑了，这还是风烬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得很美，也很疲惫：“烬儿，这些年，我一直看顾着你呢。”

    漆黑的长发经过月裁容细软的手，在风烬脑后高高束成一个马尾，还没束玉冠，就已经英气逼人，果然这种英气洒脱的发式，风云顶的人梳起来才分外好看。

    风烬抬手，张开嘴想提醒他们快走，却被风在拦住。

    “什么！”风烬心神俱震，现在的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心甘情愿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