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邀请(5/7)

    湖心处,建造有一座水中戏亭。

    有一位彩衣女子,正在戏台上翩翩起舞,身姿曼妙。

    檐下廊道,摆放一排古木钟架,悬有一组九枚青铜编钟,有绿衣女童、绛衣童子轻轻按律敲钟,音色之美,宛如天籁。

    男子身后水榭,悬匾额“书仓”。

    一对楹联,架插牙签三万轴,箧收竹简两千春。

    山路那边,李槐不得不开口提醒道:“阿良,咱们再这么马蹄阵阵,可就要走到山脚了,怎么,是山中仙师朋友打瞌睡了,还是不凑巧出门云游去了啊?”

    阿良扶了扶斗笠,一笑置之。

    伸手按住腰间竹刀的刀柄。

    他娘的,这个李邺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前边道路上,涟漪阵阵,如水纹荡漾,就像道路上凭空立起一道无形镜面,阿良大笑一声,一夹马腹,策马疾驰,一人一骑率先冲入仙府秘境。

    李槐和嫩道人两骑跟上,刹那之间,李槐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湖边道路,离着一座水榭就只有几步路。

    各自收起走马符,李槐有些拘谨,跟在大步前行的阿良身边,嫩道人忙着环顾四周,看有无机会沾点便宜,顺便泼脏水给阿良。

    家底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辛辛苦苦刨来的。

    步入水榭廊道之前,阿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刚踢掉靴子,皱了皱眉头,赶紧重新穿上靴子。

    李槐不知道是这是什么讲究,只好依葫芦画瓢,脱了靴子再穿上。

    阿良摘下斗笠,夹在腋下,斜靠廊柱,一脚脚尖点地,望向那湖心戏台的婀娜女子,眼神幽怨,喃喃自语道:“每当风起竹院,月上蕉窗,对景怀人,梦魂颠倒。”

    他突然开始微笑计数:“三,二,一!”

    李槐一头雾水。

    在阿良数到一的时候,湖心戏台上,那位彩衣女子蓦然停下身形,望向湖边水榭,“狗贼受死!”

    阿良笑道:“李槐,如何?”

    李槐问道:“什么如何?”

    阿良啧啧道:“小别胜新婚,打是亲骂是爱啊,这都不懂?”

    一袭彩衣,飘然而至,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长剑,剑尖直刺那厮头颅。

    阿良竟是闭上眼睛,摆出束手待毙的架势。

    身形悬停在栏杆外,那女子愕然,显然没想到这个阿良会躲也不躲,她犹豫了一下,仍是递剑一戳,

    剑尖不过稍稍触及那个登徒子的眉心处,只是刺出些许伤痕,她就已经收剑。

    不曾想那汉子扑通一声,后仰倒地,然后开始双手抱头,在廊道上边满地打滚,还在使劲吆喝,好像在给自己打气,“好男儿流血不流泪,阿良你要坚强,绝不能在黄卷姐姐这边坠了英雄气……”

    李槐叹为观止。

    嫩道人佩服不已。

    湖君李邺侯已经站起身,摘下面具收入袖中,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不显老,但是眼神深邃,饱经沧桑。这位避世隐居在此的白衣湖君,风姿卓绝,意态略显消沉,却不至于让人觉得萎靡不振。

    李槐看了眼这位仙师,再看着那个一路滚到白瓷枕那边的阿良,就这么被他给鸠占鹊巢了,靠着枕头,翘起二郎腿,手脚摊开,嚷着虚浮虚浮。

    李邺侯都懒得正眼看那阿良,倒是与李槐和嫩道人点头致意。

    李槐赶紧作揖行礼,“山崖书院,儒生李槐。”

    黄衣老者笑着自我介绍道:“嫩道人,是李公子家中仆人。”

    李邺侯有些讶异。

    一个来自宝瓶洲山崖书院的年轻儒生,怎么身边会跟随一位飞升境的……大妖仆役?

    那位彩衣女子飘然落在廊道,手持长剑,怒喝道:“阿良,给我家老爷让出位置!”

    那个矮小精悍的湖上练拳汉子,也来到水榭这边,对那个阿良,倒是没有恶语相向。

    阿良侧过身,背对水榭栏杆,摆出一个自以为的玉山横卧姿态,好像与那女子怄气,嗓音哀怨道:“就不。”

    身为皎月湖水裔头把交椅的彩衣女子,她在水君府的金玉谱牒上边,名为黄卷,生平喜食蠹鱼。

    至于那位水鬼英灵,名为杀青,生前是一位十境武夫,如今身份相当于是皎月湖的首席客卿。

    黄卷快步向前,一剑砍去。

    阿良一个麻溜儿单手撑地,头朝地脚朝天,躲过一剑后,手肘弯曲,轻轻使劲,翻转身形,盘腿而坐,打了个响指。

    没动静。

    阿良又打了个响指。

    还是毫无异样。

    阿良转头望向那个凭栏而立的李邺侯,哈哈笑道:“邺侯兄,你是半个东道主,给瞅瞅四处渡口附近的光景。”

    李邺侯一挥袖子,湖上出现了一幅山水画卷,山峦起伏,光亮点点,大如灯笼,小若芥子,十分悬殊,是那山水神灵的望气术,一粒粒光亮,就是一位位练气士。

    阿良身体前倾,单手托腮,“北俱芦洲来的人,少了点。”

    李邺侯默不作声,都是中土文庙的安排,他一个小小湖君,不好评价什么。

    阿良问道:“裴老儿来了没?”

    李邺侯手持那把泛黄蒲扇,轻轻扇风,道:“文庙没有邀请,裴旻也不曾主动现身。”

    阿良又问:“玄空寺的了然和尚?”

    李邺侯说道:“来了。释道两教人物,以及诸子百家祖师,还有穗山在内的山水神灵,无论参不参加议事,都不在四处渡口附近落脚,文庙另有安排,不会禁制他们去那四处访友。只不过真正愿意挪步串门的人,不多。”

    阿良揉着下巴,啧啧称奇道:“都把人喊来了,绝大部分还未必能够参加议事,观礼都算不上,注定白跑一趟?怎么觉得文庙这次脾气有点冲啊。”

    阿良问道:“风雪庙魏晋那小子?”

    宝瓶洲唯一一位本土仙人境剑修,又是风雪庙兵家修士,还去过剑气长城,在大骊陪都一役中,大放异彩,照理说是有资格参与议事的。

    李邺侯摇头道:“没来。文庙给兵家的名额有限,魏晋就把机会,主动让给了一个名叫许白的年轻人。”

    阿良笑道:“那个绰号‘少年姜太公’的孩子?许仙?”

    李邺侯轻轻点头。

    阿良搓手道:“好家伙,容我与他切磋几盘,我就要赢得一个‘老年姜太公’的绰号了!与他这场对弈,堪称小彩云局,注定要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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