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 练练(2/5)

    毕竟大骊官场，尤其是京城的庙堂，实在是狠人太多，那些不说狠话只做狠事的，很多。

    董湖觉得这样的大骊京城，很好。

    因为意迟巷出身的孩子，祖辈在官场上官帽子越大，往往被篪儿街的围殴，逮住了就往死打。

    不过曹耕心这家伙最阴险，专门与两条街巷的女娃儿打点关系，每次打架之前，都会通风报信，跟她们那些当姐姐妹妹的，索要钱财，说他可以带人暗中保护某某，可以保证谁谁少挨几拳，最少能够站着回家。这家伙还有生意头脑，小小年纪就知道雇人打造木刀竹刀，每次煽风点火，惹来斗殴，就开始分发兵器，当然是租赁，得给钱，要是打架途中打断了，就赔钱。

    董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几个儿子，再到如今的孙子，甚至还有几个孙女，甭管内心喜欢不喜欢打架，都是不缺打人和被打的，每次孩子王沙场点兵，谁要是敢不去，事后就会被排外。所以大骊官场一直有个说法，没有借用过关家砖头的，一般都不会有大出息。

    陈平安笑道：“不瞒前辈，我其实现在也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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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湖毕竟上了岁数，反正又不是在朝堂上，就蹲在路边，背靠墙角。

    这个封姨，则是陈平安一步步前行之时，率先开口之人，她细语呢喃，天然蛊惑人心，奉劝少年跪下，就可以鸿运当头。

    比如比赵端明他们年长一辈的，曹耕心，刘洵美这些，也是一样的光景。

    才能如此人才辈出。

    当然这些官场事，他是门外汉，也不会真觉得这位大官，从不说硬气话，就一定是个怂人。

    封姨抬起一手，双指轻轻拧转那个彩色绳结，笑吟吟不言语。

    刘袈睁开眼，笑道：“侍郎这么一大官儿，也会蹲地上啊，有辱斯文，不成体统。”

    封姨啧啧道：“到底是长大了，脾气跟着见长。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很好说话的。”

    再早一些，还有巡狩使曹枰这帮人，而关老爷子生前，就最喜欢看这些打打闹闹，最损的，还是老爷子在关家后门那边，一年到头叠放一溜儿的废弃砖头，不收钱，只管拿走。

    老修士到底不是瞎子聋子，再不理会外边的事情，还是有些朋友往来的小道消息。

    陈平安跟着不说话。

    当年在廊桥道路上，先后有五位开口，药铺杨老头是最后一个，也是陈平安当时唯一一个可以确定身份的存在。

    封姨觉得有趣，没有给出答案，笑着反问道：“你既然当上了老秀才的关门弟子，齐静春就是你的师兄了，怎么如今还称呼齐先生？”

    只听说这位将半辈子交代在礼部衙门的老侍郎，在官场上，膝盖不太硬，风评一般，是个苦熬出来的侍郎老爷。

    法不章法了。

    至于跟曹耕心差不多岁数的袁正定，打小就不喜欢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算是极其特殊了。

    陈平安双手笼袖，双手十指交错，身形微微佝偻几分，笑眯眯道：“我愿意啊，我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前辈就算管天管地，还真管不着这事儿。”

    她当年这句言语当中，撇开最熟悉不过的杨老头不谈，相较于其余四位的口气，她是最无倨傲之意的，就像……一位山中幽居的春怨女子，闲来无事挑起花帘，见那院落里风中花摇落，就稍稍驱散慵懒，提起些许兴致，随口说了句，先别着急离开枝头。

    可其实董湖对那个落魄山的年轻山主，印象是半点不差的，甚至董湖一直觉得那座旧骊珠洞天，真是好风水。

    董湖没好气道：“老子又不是你们这些不用吃饭的神仙，每天都是要拉屎的，不会蹲着，站着拉啊，啊？”

    礼部管着一国山水，他又是侍郎大人，内幕什么的，知道很多。

    今夜皇帝陛下紧急召见他入宫议事，然后又摊上这么个苦差事，老侍郎等得越久，心情就渐渐差了，尤其是当时太后娘娘的那双桃花眸子，眯得渗人。

    哪怕是那个桀骜不驯、不服管束的马苦玄，可是在一场场大战之中，何曾懈怠了？

    一时间气氛有点冷场。

    两条街巷，既有稚声稚气的读书声，也有打架殴斗的呼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