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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到尘埃里，和泥水混在一起，为何这个人，就是不肯来？

    清平伏在她怀中，肩头不住颤抖，“我找了你这么久、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无间搅动肺腑，鲜血从嘴角滴下，在雨水中晕开。

    可清平却不死心，仍一声声地唤着，直喊到声音都带几分嘶哑，才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抓紧顾西月的衣衫，将她的襟前揉得皱巴巴的，口中喋喋不休，说自己这三年如何辛苦，说她当年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师姐，竟忍心放自己这样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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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十年前江不经是经历了什么两鬓霜白, 也不知道月小小年纪目睹家人长眠黄土之中是何等锥心之痛。

    满心怨愤委屈，满独愁肠苦水，被着漫天苦雨一浇，越发炽烈纠结起来。

    清平立在坟茔前, 雨将石碑洗得青黑, 上面字迹愈发清晰。

    坟丘一座连着一座, 就好像连绵起伏的山脉。

    清平费力将眼撑开一条缝隙，泼天的雨水里，顾西月艳丽的容颜越发鲜明。

    清平不知是梦还是真，只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声音颤抖，又带十分委屈，“你怎么才来？”

    她唤了这么久、她找了这么久。

    “师姐，你别怕，我在。”顾西月将她拢在怀里，脸贴上她冰冷的脸颊，似乎想要这样来捂热她一些。

    她都已经这样狼狈了。

    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师妹待她情深似海。为何她以前不能将她们看得重一点呢？

    “师妹、月，是你吗？”她唤道。

    顾家十三口，尽葬于此。

    她捂住胸口，眼前又一阵昏花，索性放任自己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可清平却不依不饶，眼眶发红，脸上数道纵横的水痕，不知是雨是泪，“我一直在找你……我刚刚一直在唤你，你躲在树后不肯见我。我这样、这样狼狈，你怎么还是不肯来？”

    “师姐、师姐。”有人在她耳畔慌张呼喊。

    就好像独行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望见了一处绿洲，疾疾奔过去，才发现是更深的绝望。

    若她稍微有心一点, 弄懂师妹心结，清楚师父所默默承担的一切，是否事情就不至于发展至今天的地步？

    这上面的字应是江不经用剑所刻, 字字透骨, 句句如刀。

    她好像从不曾尝试了解她们。

    月是没有在此？还是不肯见她？

    雨声淅沥，风声萧杀。

    她侧耳仔细听了许久，无人应答。

    她长大了，也更好看了，灿灿若玫瑰，骄骄似赤阳。

    她心头巨震，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惘然。举目四望，树林茂密，草木葳蕤，欣欣向荣又空空荡荡。

    为什么她好好活在世上，却不肯来见她？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顾西月抱住她，一声声地说着：“我来了，师姐，你别怕，我回来找你了……”

    她知道不该这样责怪月，也明白月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

    手足皆是冰冷的，偏偏心里滚烫一片

    清平忽而瞥见顾氏夫妇的坟头杂草似乎少了许多，浮土也被扫除，好似遭人清理过。可是除了自己，又有谁会来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