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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江湖之下，暗流涌动。

    走火入魔之时，神智昏聩，眼前血海翻腾，父母的尸骸、师父生息全无的面孔一次次闪现，耳畔是灭门时的惨叫声，宗盛等人咄咄相逼的呵斥声，心中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悲伤、愤懑。

    “解血功可以疏通经脉，”顾西月沉沉叹了口气，“当年我家遭灭门惨案，并非家父出自水月宫，而是因为他身上怀着解血功的秘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概就是如此

    表明心绪之后，二人又说起当年之事。

    解血功是魔功，修炼过程中会让人性子变得偏激，不自觉就燃起想毁灭一切的欲望。

    自聂凌霄无辜惨死后，水月宫便开始在江湖游走，探查那股势力，几次曾与之交手。他们称其为“暗流”。

    后来聂凌云以门客的身份进入宗家，暗自探寻，却始终没有查到幕后之人。

    顾西月双目弯成月牙，眼中蕴满流光，嘴角也微微上扬。她想，师姐怎么这么傻，居然还不知道，她就在自己的心里，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嗯？”

    “父母、师父之仇仍未报，可我心里想的却只是师姐。”顾西月用手指缠着清平的发，柔声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若心里只有着为父母师父报仇的恨，定是熬不过那么多苦的。”

    话未说完，一根纤纤玉指翘起，将她的唇堵住。

    她想起幼时练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偏头偷看师姐，看她身形如鹤，在雪中一掠而过；想起同榻而眠，师姐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想起那夏夜清凉如水，萤火闪烁明灭，萤光后那人朝她轻笑，眼中盛满星芒。

    她练功，不是为了恨。

    手下柔软温热，有什么东西砰砰跳动。清平不由睁大了眼，呼吸也急促起来。

    宗汉之当时也是确确实实的昏迷重伤，不可能是伤江不经的凶手。

    清平眼角泛红，将怀中人抱得更紧，“苦了你了。”

    “师妹，”清平敛眉，眼睫微微颤动，“对不住，我说过要一直陪着你的，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我……”

    清平不是没有怀疑过纪芸。但她花了许多时间暗中观察，纪芸始终表现如一，并未露出任何端倪。

    因为她练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白雍寒曾说过，她昔日替纪芸把过脉，纪芸经脉堵塞，一生不能习武。

    她想起师姐慈悲恻隐，对世人无情，却偏偏对她有一点微末的私心。

    顾西月担心她病体未愈，便只是虚虚靠在她肩上，低声道：“师姐，你知道吗，练解血功，很疼、很疼，我急着想见你，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他们都劝我慢一点，可我却不敢，我一心只想着好好练功，下山保护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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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没有遇害前，”顾西月声音苦涩，“叔父一度以为那个人是师父。”

    但顾西月却没有因此而改变分毫。

    “师姐，其实你没有食言，你一直陪着我，”顾西月将清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月，你觉得是谁？”

    但每当这个时候，只消想到清平，便好像一泼新雪撒下，浇灭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顾西月沉默片刻，抬头望着她，缓缓道：“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