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40(2/2)

    他工作起来一向专注，却由于近来越发虚弱，似乎难以久持，便不得不时时停下来，倚在靠背上合睫小憩，随后张开眼睛望向远方。

    “只要接下来的距离在我一个小时的脚程以内就不成问题，借口已经找好了，也提前与大家打好招呼，只说我想在附近转转，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是你告诉我的，你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

    他们的约定是在三日的午后，那将是-003又一个慵懒的休息日。

    他盘算着再次遭遇拒绝后的应对，却听到矿工应下了这件事：“那好吧。钱你准备好了吗？五万起步。”

    理由周渺再清楚不过了。因为自己不曾回来。无论时予秋怎样等，怎样看，也不可能看到自己现身。

    周渺看着他从床上坐起，随后洗漱，挽起长发，走到书房去办公。

    “我清晨醒来，总是觉得很冷。窗户外面一片朦胧，或许是雨，或许是霜，我分不清楚，只觉得冷，实在是太冷了。”

    “不，”他听到冷冰冰的回应，“但是你就这辈子待在这里吧。”

    这一切迟早会迎来结束，无论是怎样的结束。

    他没有对费洛里谎称他是去嫖娼——无论怎么看，会主动坦诚自己将要行苟且之事反而奇怪，但是他着意交代了清水，倘若费洛里问起他为何迟迟不归，清水就将故作知情地和盘托出，这样才更有可信度。

    在这个幻境之中，窗户的确永远模糊不清。

    直到暮色四合，对方终于让他在一块空地上停驻下来。

    又或者，他已经预想好了会以何种姿态迎来结束。

    窗户已经关了，暖气已经开了，被褥好端端地盖在身上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是枕边人不在。

    “那要看你说的有多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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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孟平舟应得欢快，轻松地回程睡觉。

    君予不在。预料之中地不在。近日君予似乎已连屋顶都不愿驻留，动辄无影无踪。

    他又开始日复一日地做这个梦，准确地说是读取这段零散的回忆。时予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他留下的削去了他一切极端感情的念华显然由于本人的衰弱而十分不稳，因而他常常在意识深处见证那些本不属于他的过往。

    “你没有别的事了吧？”那人看了看开始阑珊的夜色，“如果已经说好了的话，那么就三天以后再见，那时候再商量具体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对孟平舟的回忆十有八九已经恢复，人类对他的压制本就幼稚，如今终于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

    如同约定好的那般，他先付了钱，这实在是个巨大的错误。

    胸口有些疼痛，他揪紧睡袍的一角，蜷缩起来。

    近了。哪怕只与君予接近一步，也是值得他欣喜若狂的好事。

    原本他也没有想要与-004靠得太近，在他身上想必有加装的追踪装置，一旦靠得太近向费洛里发出警报也只是死路一条。只要找到了大概的范围，届时凭借直升机的视野，要在高空辨认出-004应当不成问题。

    他没有料到这种答案，在这里竟然还存在有钱不能使鬼推磨的事情，换言之，这件事有着比收不到钱更为可怖的结果。

    本就稀疏的人类活动的痕迹随着他们与基地渐行渐远越发不见踪影，他并未起疑，要去的地方本就远离人烟。

    他低声地重复了一遍，自己也察觉不出其中到底是否夹杂感情，随后潦草地穿戴洗漱，下意识地向区走过去。

    他四下张望，有些欣喜：“就是这里了吗？”

    “真是昂贵的导游啊。”他苦笑着摇头，心中却雀跃不已。

    “实在是太冷了。”]

    他独自醒来，只觉得冰寒入腑。

    “你想要那种破铜烂铁，自己把基地里的武器砸烂不就有了？”

    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回去，迟早有一日他会回到君予的身旁。

    尽管如此，他也只能倾力而为：“我不想要那些东西本身，不会影响你们的财路，更不会去检举你们。我只需要你给我指一个大致的位置，甚至不需要很近，只要你确保我自己之后能找到即可，这样如何？”

    他全然没有将此事检举的想法，倘使君予最后决定毁灭人类，那就随他去吧，这是他们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