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3)
风烬回过头,抓住月裁容的手,兰孟亭固然有兰孟亭的错处,但这些年,月裁容是真心实意地待他的,他就算再恨兰孟亭,都不愿伤害月裁容。
风在笑了,这还是风烬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得很美,也很疲惫:“烬儿,这些年,我一直看顾着你呢。”
风烬抬手,张开嘴想提醒他们快走,却被风在拦住。
才来了几天,这小子就盯上风烬了。月裁容虽一直说要从赴宴的世家中为风烬挑选道侣,但他其实早在多年前,心中就有合适的人选,自然瞧不上温君竹。
“想办法离开兰梦洲。”风在轻声说,风烬知道他要走了。
风烬低着头,沉沉地说了一声:“没事。”
他已经长大了。月裁容鼻子一酸,走过去给他梳头,风烬天生发质硬,束发也格外挺。这头发这些年在兰梦洲的软水洗过无数次,毫不毛糙,在月裁容手里驯服地躺着。
“娘亲,这风云顶的衣裳好紧,怪绷得慌的。”兰致抬抬手,利落地转了个圈,高高束起的马尾缎子一般黑亮柔顺。
月裁容拉着他,又将宴礼上的仪式礼节细细叮嘱一回,便去叫风烬起床。兰致本想跟着,但照风云顶的规矩,仪式之前他是不能与风烬见面的,只好等在远处。
“等等,”风烬急道,“你怎么知道我察觉到兰叔……孟亭不对劲?”
漆黑的长发经过月裁容细软的手,在风烬脑后高高束成一个马尾,还没束玉冠,就已经英气逼人,果然这种英气洒脱的发式,风云顶的人梳起来才分外好看。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吗,”风在叹口气,“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什么!”风烬心神俱震,现在的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心甘情愿去送死。
兰致半羞半喜地看她一眼,少年脸若银月,目似秋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何能不好看。
风烬的情绪似乎有些低沉,应该是被吓着了,赶紧带他回去休息一下也好。兰孟亭揽着风烬踏上祥云,温君竹随温筠站在另一朵祥云上,眼神总控制不住地飘忽过来。兰孟亭是何等修为的人物,自然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干二净,不由得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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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哭什么?”风烬伸手给她擦擦泪,他与北风卿分别的时候还很小,什么也不懂,母亲的眼泪流了满脸,在风彻山砭骨的寒风中冻成了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紧,咱们的衣物多用纱料,你穿惯了宽松的不习惯修身罢了,”月裁容见他出落得这么俊气漂亮,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怪他太早把她拉起床了,拾起桌上的玉冠扣在他束发处,叹道,“我儿可真俊呐。”
风烬已经穿好衣服等在那里了。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初具成年男子的形体,是兰梦洲男人少见的高大结实。
风烬迅速站起来,倔强地看着风在。门外已经响起了打斗声。刀剑刺入肉体的钝响,听得风烬一个哆嗦。
“烬儿!你没事吧!”兰孟亭慌忙把他扶起来查看。
说罢,他轻轻吹灭了手中的油灯,随着烛火熄灭,他的身躯也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的影子。
成人之宴照常进行,兰致兴奋得要命,起了个大早,换上了风云顶旧部送来的风氏礼服。柔韧挺括的白色布料勾勒着少年细瘦的身躯,竟也把那单薄的身体衬出几分英气来。
兰孟亭回过头去,与同来救援的风家家主商量着什么。为了不惊扰兰楼内的宾客,发现两个孩子被掳劫之后,他只知会了温家一同前来。明天就是风烬成人之日,在风云顶,这个日子的重要性仅次于大喜大丧,他不能让明天有哪怕一点差池。
只下一刻,兰孟亭便带人闯了进来,风烬一抬眼,正看见温君竹急匆匆跑过来的身影。见风烬正在看他,温君竹不由得脚步一滞,身体歪了一下,险些滑倒,他急中生智,借着这股力道转了个圈儿,回过身去。
“站起来!”风在看了一眼地上的风烬,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软弱的样子!风家的男人,要死也得站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