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价值(2/4)

    “那是我们的使命，成为利器，所指之处，所向披靡。”炎碧宸自然而然地接道，随即又立刻自嘲般地笑出声来，“除了建立在无畏牺牲之上的虚假荣耀，我们也曾有过真正的荣誉，还不算太可悲……我们为战而生，也终将死于战场。这是宿命，我们坦然接受，但我不允许任何妄图为了肮脏利益而踩踏炎真战士鲜血的事情发生。”

    那安腾权的识海是一片荒凉死寂的废墟。

    炎碧宸一步步走过去，坐在崖边的男人始终没有回身。

    “他会立刻动手，哪怕准备不足……这个不足，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一句话！”

    历经漫长的搜寻，划破一层一层的界限，终于在浩瀚广大的识海边缘，炎碧宸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暗红色的火焰在万里大地上燃烧，死去的仙魔失去温度在伤痕累累的苍茫土地上永久沉睡，他们堆叠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山，撕碎血红色残阳映照的天幕，像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污点，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

    “所以你设计了这场局，与一些人达成合作，然后消除一些人？”男人微闭上双眼，仿佛在对回想这件事做着最后微弱的抗拒，“但为何是我？”

    炎真年少的王很少谈论这方面的话题，而之前的那安腾权，也是一个挣扎在痛苦之中，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普通魔族。

    杀戮之后的死寂，战争之后的平静，然而宽广到让人心惊的空间里依旧充斥着苍茫与哀歌，作为那些在这里失去所有未来生命的一丁点留痕。

    山崖顶峰，一个男人面朝落日，背对他而坐。黑色长发编成的辫子，环绕在他的肩膀上，铁甲染着鲜血，脏污不堪，下面的布料污损破烂，形成不规则的锯齿。

    然而，炎碧宸深知那在全然无畏的面具掩盖下无声流动的悲恸与迷茫。

    年轻的炎主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如此的情景，与男人混乱暴虐的魔力相比，这里简直宁静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但眼前的男人，是炎真的荣光，炎部第一殿的殿主，是那个经历无数战火，沧桑却并不麻木的战士。

    “你也有察觉吧，腾权？腐朽的长老会，盲目的民众，浑浑噩噩的军队……当然，还有少部分的利刃，比如你。但是缺乏一个明智主人的利刃，沦入权利斗争的漩涡，只会失去控制，最终刺入我们自己的心脏。”

    “炎曜峰已经等待多年，只要在我成为炎主后几个月伪装出意外，让我失去力量，那么群龙无首的炎真族，只能接纳唯一王血的领导。”

    他踏上山峦坚实的石阶，粗糙的石缝间寸草不生，只留下被风吹起的灰烬。

    炎碧宸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来，“要革新炎真，必须先清除旧有的毒瘤。对你遭受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边一直安静地在眺望远方的男人忽然暴窜而起，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裹着拳甲的拳头宛如巨锤，重重砸向少年面部。

    炎碧宸被击倒在地，重击让他嘴角破裂，头晕目眩。

    一身狼狈破损的男人哑着嗓音低声说道，一如既往的简短。

    炎碧宸侧过头去，映入眼帘是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与他第一次在选将大典上所见相似的侧脸弧度，坚毅冷硬，无情强悍。

    “而你军功赫赫，又是那安部主的长子，身份力量都再合适不过。使用秘法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炎主有了直系血脉，而那安一族的威势也将升至顶峰，面对这么大的威胁，炎曜峰是不会坐任其发展下去的。”

    “不，它还在继续。”那安腾权望向更远处，山峦、群峰、残阳、游隼、大片大片黑色的尸体山、混杂在泥土血污中的长剑盾牌，“几百万年，炎真从未迎来真正的和平。这一次结束，还有下次。”

    “都结束了。”

    “你在看什么？”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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