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 10(2/2)

    甜苦又厚重的香料散到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缱绻又温暖，像心口朱砂。

    其实冉深谋心里清楚，他即使这次不死，皇帝也会找机会趁乱杀了他——不如救容珩一命，好歹未来顾及着救命之恩也能多照拂冉烨几分，不把他扯进夺嫡之争里。

    容珩伸手擦去冉烨脸上的泪，“怎么还是这样的执拗性子，一点都没变……我去请郎中。”

    但容珩没想过冉深谋心里的弯弯绕绕，回忆起自己重伤动不了的时候冉深谋把他护在身下，眼睛也有些发红。他欠了冉深谋一条命，也又欠了冉烨一回，他不愿意亲口把冉深谋的死讯告诉冉烨，但看着冉烨青筋起伏的额角和通红的双眼，还是冷声道：“冉公子追到这里，心里…应当也清楚吧，抱歉。”

    “他说话向来不算数。”

    冉烨极力压抑着哭声，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断断续续地，“我总觉得不安，好像我再不去找他，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可是现在还是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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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除了太学，我不曾出过宫，也不曾见过上元节是怎样。”容珩生母早逝，也不曾有人在上元节给他包过一碗热腾腾的元宵，“除了吃元宵，还会做什么？”

    冉烨抓住容珩的手，容珩长年累月握着刀枪的手有些粗糙，“还有几日就是上元节，他临走前答应过我会凯旋回来陪我过上元节，可是他食言了。”

    许是这句话安抚了冉烨，他半梦半醒间终于松开了攥紧容珩衣衫的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容珩说起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失控，他现在只想抱住眼前这个人，“我娘每年上元节都会给我包元宵吃，她去得早…我爹是个武将，我娘走后他总是包一碗很难看的元宵给我，骗我说是我娘给我包的——他总是骗我，这次又骗我。”

    冉烨虚弱，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哭腔，说到最后容珩已经听不大清他在说什么。等冉烨的声音逐渐小到听不见，他抿唇看着那人不安的睡颜，替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我陪你过。”

    【容珩好感度上升至48，恨意值10】

    听见容珩这句话，冉烨突然卸了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床头，泪水终是从那双通红的眼里滑落，“我前几天，总是日日梦见我爹撑着战旗跪在尸山血海里，他就垂着头跪在那，没有看过我一眼。”

    “很小的时候我娘和我说，把愿望写在孔明灯上就可以实现了。后来她走了，我爹每年都会和我一起放一盏灯，最初还骗我说我每年放一盏灯，我娘就会回来……嗤，我娘走了，我爹也走了，如今却是孑然一身了。”

    只有在半梦半醒中，才知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深陷其中。

    抱歉不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中攥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把他拉起来圈在了怀里。冉烨感觉到有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愣了愣，随即眼泪掉得更汹涌了。

    容珩没有说话，他听冉烨继续道：“我每天从梦里惊醒，想问我爹的消息，问到的只有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