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番外 2 跨年加更(2/2)

    又是一年上元，花灯摊主支着摊子，到了夜半时分还没等到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拂晓的时候雪突然下得大了起来，容珩的伞丢在桥边，鹅毛般的大雪把他的头发染白，也在他的黑衣上覆了层白。

    冉彦把他葬在了与君山上，他瞧着冉烨墓旁那坐新坟，“他恨毒了你，也爱惨了你…我做主把你葬在他坟边，若有来世，你和他且好好爱一场罢。”

    “恨，他恨毒了你。”冉彦咬牙道，“所以你最好好好活着，别提前下去膈应他。”

    “我还记得是位红衣的公子，您可别说，咱在金陵可没见过那样金贵的神仙人物！”摊主继续道，“不过他那盏天灯最后还是没放，我见他跟着一个黑衣男人走了…你说巧不巧，这岁岁年年的，景都相似。”

    那人一边哭，嘴里一边喃喃道：“原是心动。”

    当年冉烨也是这样站在这，站在这个摊子前提着盏天灯，隔着人潮和阑珊灯火看他。

    “那是什么在动？”两个姑娘齐齐问道。

    他往坟头倒了杯酒，曲身放了盏陈旧的天灯上去，然后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百姓们并不关心皇帝是谁，他们要的只是吃饱穿暖的生活罢了，容瑾的儿子把国家打理得很好，容珩的死很快就被大家遗忘了。

    “这是句佛偈，谜底呀，是风未动，幡也未动。”被称作师兄的男人卖了个关子。

    人潮散了，摊主慢吞吞地收着摊子，心里默默想着——

    容珩听了这话，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蹲在地上，埋头哭得像个稚童，手上还牢牢抓着一盏天灯。

    他透过黑沉沉的夜看见一片灯火阑珊，喧嚣中有个红衣的漂亮公子正隔着人海看他，手上还提了盏没点燃的天灯。

    “是啊，何必当初呢…”容珩喃喃道，他抬头看着那人，“冉彦，阿烨恨不恨我？”

    容珩登基二十八载，立春后突然病逝，他一生无子，帝姬容瑾之子继位。

    “我倒觉得是幡动！师兄，你说呢？”

    夜深了，人群也慢慢散了，容珩就抱着那盏天灯靠在桥头，一会哭，一会痴痴地笑。

    “是心动。”容珩喃喃道。

    冉彦知道他的身子撑不了太久了，容珩二十八年未曾娶妻生子，早已经下了传位诏书给容瑾的儿子。他替容珩撑着伞，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扶起来，“回吧，天都亮了。”

    突然，有个姑娘清甜爽朗的声音把容珩的回忆撕碎，拉回了现实。他听见那姑娘笑问：“你快看，风吹幡动，是风动还是幡动？”

    有人拾起那把伞，替他撑在头上，“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

    “阿烨，你是不是来接我了…”容珩伸手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不错，是心动。”花灯摊主在一旁附和道，“当年这儿有个公子，也是这样，一个人提笔在天灯字条上写东西，听了这个谜恰好答了。”

    隔了二十八年光阴的回应，不知道还能不能随着风穿梭回当年上元，停在冉烨耳边。

    “当是风动吧，若是风不动，幡又怎会自己动？”另一个姑娘道。

    那个人是不是已经等到了想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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