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与子同归(2/3)

    当得知仅剩下的最亲近的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一时犹豫竟等到了本人。

    那是如这样般寂静的夜晚。倒真有了几分两兄弟叙旧的实感。

    你来我往，在这种时刻，两人都用最直白的问题试探对方。

    “即使来寻朕又如何？昀曦觉得来这一趟，便能左右朕的决定？”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没有尊卑，没有长幼，有的只是两颗相拥的真心。

    “如若昀曦今日未至。皇兄真的肯放昀曦一条生路么？”

    靳珵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都是骗您的...都是骗您的...”

    “刺杀驸马。”

    为了让靳珵相信，酆昀曦捧起靳珵的双手让他感受自己身为活人的温度。

    酆昀曜挥退左右，偌大的寝殿再无其他人。方才退出去的内侍带来了预料之中的消息。

    “皇兄。”

    “哦？他的目的是什么？”

    酆昀曦抬头，对上兄长面带戏谑的笑容。

    酆昀曦独身一人等在皇帝每日的必经之路上。男性宫人的装束并不能掩盖他超越性别的美貌。

    “朕知如何？不知又如何？”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权宜之计都是假的！靳珵此生惟愿常伴一人左右...我爱您啊...这世上不会有人爱我更爱您...我的骨血，我的魂魄都深深烙印着您的名字。所以，所以...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陪伴在您身边...求您，不要再丢下我了...”

    知晓此事，必定将计就计。杀云曦公主放大皇子，就此不仅可以除掉隐患，又有名头可发兵攻打濮昌国；不知晓此事，两国公主皇子双双遇刺身亡，必定同仇敌忾搜查刺客。如此仓促的谋划又怎么瞒得住龙椅上的人。萧翊一招险棋，不过是以命抵命的办法。用己身死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罢了。

    一句称谓，便彻底打破了这个弥天的谎言。他们不好奇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商讨的正事。

    “不过一个臣弟死，一个萧翊亡。”

    酆昀曦摇头浅笑。

    酆昀曦努力让自己靠的很近才能听清楚靳珵到底在说些什么。靳珵却突然如梦初醒，紧紧拽住酆昀曦的衣袖。

    脑海中浮现的，是酆昀曜自己也无法掌控的，那夜与“胞弟”的见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皇妹自幼娇惯，被身边宠得肆意。酆昀曜不曾想，这个人，如他真实的性别一样，扑朔迷离。

    “昀曦何必如此着急？在出嫁前给了皇兄如此大的惊喜。”

    “萧翊在送亲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酆昀曜挑眉，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思，并不是字面那么简单。

    “皇兄不知此事？”

    阵阵的疼痛自心口传来，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这个哭泣的人。酆昀曦将人拥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抚着因哭泣抖动的肩膀。低声亲昵安抚着这个脆弱的灵魂。

    酆昀曦没有得到靳珵的反应，以为这个傻子一时还没能接受自己还没死的事实。可他抬头一看，靳珵竟双目通红，泪流汹涌，无声无息，只两条泪线自脸庞流下，滴落在衣衫，打湿了领口。

    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皇陵。

    这是第一次，酆昀曦见到靳珵流泪。

    明明是最亲密的一奶同胞，这样暗藏云涌的对话，第一次出现在两人之间。

    其实拖到现在才出现，除了养伤，酆昀曦心里多少也是带着忐忑的。如果他对靳珵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如果靳珵没有那么喜欢他。没了身份地位，没了荣华富贵，他又拿什么把靳珵困在身边？

    靳珵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哭着、嚷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用最纯粹的感情向上天祈求，向身边这个人祈求，不要收回他此生唯一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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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找你了。云曦公主死了，萧公公也死了。现在只剩下你我。”

    “昀曦与萧公公素来亲近，今儿个，可给他扣了个如此之大的罪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