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一声一声，接续不断，这些声音牵引着他的神思，将他带出梦魇的泥沼。

    若是不犯错，小川何至于变成如今这样？他越是仰赖自己的鼻息，林季子就越愧疚。明知道林本川要的不过是一场性爱做解药，他却不能给，怕的就是再次泥足深陷跌进深渊。

    “小川！”时钟“滴答”走着，林季子手下的身子突然又颤抖起来，掀开被角才发现林本川紧闭着双眼，脸上泪痕交错。

    “没有，你没有错！”林本川隐约听出他弦外之音，懵懂中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急切地扯住林季子手腕，“是我！是我脏了，我知你为什么——”

    他弹着，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手下一滞，慌忙接续。

    为什么，前世拿我当复仇的筹码，尚且愿意在我受伤之时施舍柔情，今生却——

    他后三个字没说完，话就被林季子的嘴唇堵住，所有的猜忌和迷茫全都化在了他们相缠的唇舌间。

    “嗯。”仅仅一个音节，还带着哭腔。

    “小川。”消瘦的身型在被子下颤抖着，林季子心下着急却一时不知到该怎么安慰，数次犹豫后，才再一次将手覆上了被子，下面的身子明显一抖。

    “你弹错了。”林本川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法说，他不能告诉小秋，他知道他们的结局，那注定的悲剧，而他只是想再偷这十年，哪怕偷这十年的欢愉。

    是林季子。

    “睡吧。”林季子依旧轻抚着，安抚婴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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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小川难受，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林本川犹自深陷在黑暗梦境之中，眼泪渐渐被体温蒸干，偶然间意识清醒些，耳边响起几串音符。

    他不知该不该叫醒他，手背轻碰了碰他额头，温度倒是降下来了，可为什么？

    《piece　　peace》，他在小川号上弹的，很多人觉得他弹着这首曲子，就像弹着林家的催命曲，向林关中索命。但没人知道这曲子是小川最爱听他弹的，有的话没法说出口，只能借音符诉说心声。也许是小川能听出这曲中深藏的情意，所以他才喜欢吧。

    夜越来越深。

    林季子在客厅里弹琴，墙上的钟“滴滴哒哒”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却一点也没停下来的意思。

    他一摸，身边的被子冰凉。

    而现在重新经历，痛苦叠加，小腹被那些人按过的地方隐隐发热，好像在昭示他的软弱无能和肮脏。

    “嗯。”

    “我经常犯错。”林季子手一顿，最后一个音符滑出琴键，他脱口而出。

    “哥，我们回家。”他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林本川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隐忍。

    明明他都感觉到林季子勃发的欲望，可临了林本川却听到一声巨响，是林季子一拳捶在了墙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小小隔间里的暧昧。

    “妈的！”林季子骂了句脏话，突然手足无措起来。退烧药吃了，降温冰袋也用了，他到底怎么了。

    彷徨无措将林本川淹没，有种被厌弃了的巨大失落感。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林本川想。

    今天在厕所隔间里他们一度那样缠绵，他们渴望着彼此的身体，林本川几乎以为林季子就会跟前世一样，在那个肮脏的小隔间里狠狠地干进他的身体。

    他想要那种痛、那种占有，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若是不犯错，前世他们哪会是那样的结局？

    林季子隔着被子缓缓拍着他的背，“我在这里，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