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他迟迟不把那条鱼放进水里，可怜的小家伙在网上徒劳地扑腾，翕动着嘴巴无力地试图从空气里获得氧气。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Ben低下头，没有吭声。

    “Jed，你觉得我可以信任你吗？”Anton忽然转回头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客厅外头隐约响起“喀喀”几声，他没注意，仍自顾自在那堆东西里翻找着，直到开锁的声音越来越响，他才抬起头来。

    “钥匙在哪里……”林本川趴在储物间抽屉前，无助地在一堆染着灰和脏污的五金工具里头乱翻，白衬衫前襟沾上了几道灰，手和脸上不知何时也带上几抹脏污，却完全无损他的气质。

    “真遗憾。”Anton的鞋尖踏上了那只无辜的鱼，鞋底磨擦着鳞片发出了一阵令人难受的“咔咔”声：“办砸了这么多事，我还以为胆小鬼的性格和你会比较相配。”

    林本川惊喜地抬头，耳朵里门口传来的声音越发真切。他顾不上想其他，立刻跌跌撞撞地奔出去。

    ！！

    小秋回来了？

    “怎么了？”Anton扭头看他，“到现在还怕啊？”

    一时间没人说话，Ben看上去有些紧张，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立着，林季子却神色如常，看着那几条被迫挤在一起的鱼。

    “它们还是在水里好看。”林季子笑笑。

    Ben的脖子明显一梗。

    不是小秋……

    “你回来——”

    他基本可以确定Anton和自己说的是Lisa的事，这女人他详细调查过，也从Ben那里套出了不少话，Lisa曾经是他的情人，可惜不知为什么突然叛变，如今被Wolf捏在了手里，成了Ben心里的一根刺。

    Ben显然有些惊讶，可什么也不敢问，更不敢多逗留，免得再多受折磨，于是急忙忙退了出去。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Anton看着他，像是眼含笑意，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温暖。

    “老大，我想知道，”他的笑容映着水光，“我用绝对的忠诚，能得到您的信任吗？”

    他的脚仍光着，瓷砖地面依旧冰凉，模糊地映出他一副纤细修长的身影。

    “我看你很喜欢它们。”Anton捞出最后一条鱼，透过水族箱那能把脸扭曲的玻璃和他对视。

    他身后墙上，古老时钟的钟摆不知疲倦的来回晃动着，指针“滴答”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室内被放大了数倍。

    很显然，林季子要想一步步攀到足以扳倒林关中的位置，就必须先过这一关。

    她倒是聪明，知道HEINRICH绝不会轻饶盗取了机密的背叛者，故意带着这些信息让自己被Wolf的人抓住，苟活以图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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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on拿起一条干净的手巾擦了擦水渍，才冷淡地说：“Ben，你先出去。”

    “死干净了，倒不用换水喂食。眼前虽然少了个风景，也落得个清静。”Anton说话了，这回拔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屋里回响。

    “是吗？”Anton忽然反手往地上一掼，那只小小鱼儿立刻碎裂了五脏，变成地上破碎的一小滩血肉。“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屋里只剩下林季子和Anton。

    Ben恐惧鱼类，可话梗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支支吾吾地：“……没有。”

    阳光照得鱼缸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林季子走近了，这光便倒映在他脸上。

    “可这鱼要是逃进了下水道，或进了别人家的鱼缸，要想再弄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林季子暗自腹诽Anton喜欢打哑谜的爱好，但现在不得不配合他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