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砰！嗞——”

    “哗——”

    “小川！用手臂架住通道口！”林季子咬着牙，他没法再往上了，估摸这几步，需要小川腿部发力踩上自己的肩膀爬上去，他尽力托着他的胯部。

    那看守恍惚间听到了什么动静，在门口停下，十分凶狠地敲了敲铁栏杆：“你在做什么？”

    “当！”

    林季子身上熟悉的气味和温度让林本川安心又恐惧，浑身无力地软在他怀里，嘴唇颤抖，不断抽着冷气。

    ＊＊＊

    林季子故意睁开眼冲那人一笑：“睡觉，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进来躺躺看。”

    “不行，这样会更加刺激患者……”医生本着职业道德上前阻止，被那人一把搡到身后，险些摔倒。

    仍失神的林本川见了这一幕更加害怕，颤抖着闭上眼睛往角落里缩。看见他的样子，林季子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心懊恼，越过那人的尸体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紧接着，因为水柱被移到了他脸上，林本川无法呼吸，脸上皮肤被冲击力极强的水柱打得生疼。鼻腔里灌满了水，只要他胆敢喘气，立刻就会被更强、更凶猛的水势呛到。

    白色水柱好像一条凶猛银蛇，不断重击林本川胸前，他觉得内脏好像全被击破，带着铁锈气息的水混着一丝血腥气味充满口腔。

    “这是怎么回事？”监控室里，Wolf盯着显示屏上一小块地方，是04号囚室的监控，看守们端着水枪往林本川脸上冲，但转瞬一阵水花迸溅，屏幕上一片漆黑，“立刻去查！”

    仗着臂力优势，他很快钻进那洞里，匍匐着，在淤积黑泥的管道上往前蹭，黑暗中，胸前的炸弹计时器不断跳动。那红色的数字好像催命符，又好像“小川号”上，他亲手用匕首划出的，情人身上的斑斑血迹。

    好像是梦境里传来的一声巨响，他身边所有牵扯、撞击着的力量突然消失，手腕和脚腕上的胶带被撕开，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大约过了半分钟，因为缺氧变得朦朦胧胧的听力和视力渐渐恢复，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守被他这放肆的调笑给气得不轻，正准备拿着棍棒进去把这人揍一顿，就听见隔壁的小头目大吼着叫他立刻过去帮忙。临走时瞥见这亚洲小子嘴角不屑地勾起，他不忿地用铁棍猛击了一下铁门，那门上立刻凹陷了一块。

    那快被扯开的铁板后，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他面前。

    一道铁门阻挡住了本该通往林本川牢房顶的路。

    水柱冲在铁皮墙壁上，震得隔壁林季子的手颤了一下。他听见一阵巨大的水声，淹没了林本川的哭喊。

    他徒劳地用被缚住的四肢挣扎，没想到水压瞬间增大，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紧接着，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消耗殆尽，他再次体会到熟悉的濒死感。

    林本川还是愣着，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往下流。可眼下的形势容不得任何犹豫，情急之下，林季子干脆把人驮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颈上，把人艰难地往上送。

    没想到就在小川一边脚踩上他的肩膀的瞬间，脚下一滑。林季子还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滑落下来，两人几乎一起摔倒。

    “我眼里就没有这种叫应激什么鸟玩意儿的病！”那人吼了声，打开水枪——

    地上不知是谁的对讲机不断传来呼叫声，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0……情况……听到……回答！”

    林季子站在床边。

    “啊——！”

    “妈的！”林季子痛心又焦急地看着林本川被划破的双臂，门口却在这时传来阵阵脚步声，追兵没过多久就会赶来——

    不要、他不要死！明明是重活了一回，他不要再死得那么狼狈、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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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个像是前来支援的看守从门前跑过，他几乎是瞬间躺倒在地，佯装假寐，后背被地上钢钉扎入，鲜血直流。

    这声音让林季子心底抽痛，他慌忙加快了速度，最后一颗钢钉从汗湿的指间滑脱。

    管道黑暗，他借着微弱的照明往前爬，却“当”的一声，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上去，踩着我后背。”林季子把林本川抱到头顶洞口下，松开手猛地趴下，“快！”

    见人终于走了，林季子立刻起身抓住头顶那块铁板，手下猛地用劲。

    林季子右臂上绽着一道长长的伤口，血顺着肌肉线条下坠，继而淌到地上，和水混在一起。他脚边躺着几个船员，看样子全都被打晕了。唯一例外的是刚才那个小头目，他咽喉处绽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