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那人影再也寻不见，像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梦境，又像那神秘的信件和蛋糕。他现在相信这不是幻觉，小秋可能真的还活着。

    医生叹了口气。面对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她始终没办法走进他内心，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来说，这不免让人感觉挫败。

    甚至有好几次，他真的觉得小秋就在自己身边，回头去看时，却又不见踪影。

    “作为一个医生，我给你最后的建议是换换环境、换个心情，或者——换个新的交往对象。药物对你的作用不大，你必须先接受现实。”

    一片欢声笑语之间，唯有他格格不入。

    眼前空荡荡的，咳嗽带动了泪水，林本川不得不停下来。

    重新看向街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咳咳咳！”风太锐利，灌进喉咙，他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

    “我不想痊愈。”林本川淡淡地道。

    前头的人走得很快，两步就消失在前面的街角。林本川这两年来身体越发弱了，才跑这几步，已经是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脚步。

    林本川这才如梦初醒：“给我开药吧。”

    “……Jonas，林先生？”医生见他一言不发，　连唤几声。

    林本川眼前景象几遭变幻，待到绿灯终于亮起。

    “Jonas，很抱歉，我想把你介绍给Schiele医生，在这里可能没办法给您提供更多帮助了。”

    他倔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

    “小秋！”医生管这叫幻觉，但林本川每次都情愿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顶着风追上去。

    换个环境、换个人，她哪知道自己哪怕死过一次都不肯换呢？林本川抬起头，看着虽然明媚耀眼，却一点儿也没法给这冬日增添温暖的太阳，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他恍惚，几乎想大吼：为了他当然可以不要命！林本川挣扎着向前。

    “你他妈给我回来……”红肿干涩的眼连泪都流不出，他无力的站在寒风中，抱紧了双臂。

    此处无人也好，他可以尽情狼狈。

    “Jonas，我是个医生，这里也不是药店。”医生是个打扮考究的中年白人女性，看着面前苍白憔悴的亚洲少年，面露担忧，“我从业将近二十年，还从没见过任何一个病例是只凭吃药就能痊愈的，如果你再封闭自己的内心……”

    一小时之后，林本川冒着初冬的寒风，第无数次走在通往“Greenzone”的街道上，脑海里还萦绕着医生的这句话。

    自从这天起，林本川每次转过教学楼的走廊，或者打开公寓门时，都在期待着，每一刻，林季子都有可能突然出现，紧紧搂住自己。

    “今夜的柏林格外美丽——”

    小秋！

    又是一年生日，林本川坐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哪有人呢？

    小秋在哪？

    “咳咳、咳！”风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他咳得佝偻起身子。今年流感很严重，身边已经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射过来，他忙向前走几步，躲到刚才那人消失的街角。

    眼前是红灯还是绿灯，眼前川流的车辆，刺耳的鸣笛声，林本川突然全都感觉不到了，脚步不受控制地迈出去，可身边有人拉住了他。

    他一心盼着林季子能够突然出现，一遍遍走过他们曾停留的每个地方，却总是失望。

    黑色头发有些蓬乱，身上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嘴里斜叼着烟。是一个亚洲男人，在街对面那么悠然地走着。

    “圣诞老人会给我送什么礼物呀？”一群孩子嬉笑着路过，紧接着又是一波游客。

    哪一个是他的小秋？

    “妈的疯子！”面前一辆大巴开过，险些撞到他的司机骂骂咧咧。

    “不要命了！”是什么人在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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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季子没死，他的怀疑是有根据的，并不是病。但这些林本川懒于同任何人解释。

    抓着他的人早松开手，他踉跄地顺着“小秋”消失的方向奔去，汇进人流。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个高瘦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