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想要见你(2/2)

    想见他。

    他洗了澡扩了张，然后才穿戴整齐，擦去镜子上氤氲的水迹，将手放在了上面。

    喜欢他，喜欢自己。

    林凛一脸无奈，但也不劝他了，也没有劝他的力气了。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自己的死亡。

    林升很自在，而林霖满腹狐疑。

    “你还没出生的那年啊，闯荡失败连回家的票钱都没有，更无栖身之地，大年夜我和你妈妈就是在大街上勉强凑的。”

    “就这？”他皱起眉头。

    林升点一点头：“嗯。”

    林霖无声地哭着，已是泪流满面。

    可是走在除夕夜的江城，林霖无处可去，拖着行李箱在红火又寂静的街道上溜达。

    林升的属下毕恭毕敬地送上两瓶也就五块一瓶的啤酒，一盘爆肚，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海带，就垫在报纸上放在两个人中间。

    王冠在一路藏满荆棘的鲜花之后。

    这边是他羡慕向往过的，他的未来。

    第一部电影《街头少年》杀青之后，林霖已经算有了些身家，此时距他最落魄的时日，不过半年过去。

    “我知道都是必然！”林霖扭过头，手垂落在地，“可是，可是我就是心疼你，这多么痛。”

    林霖还以为有什么起伏跌宕，结果林升吃了几粒花生米，说：“吃完了我用最后的钱买了一张票，让她一个人回老家，我留下，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他看见巷口店铺的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触电一般飞快躲开视线。

    林升起开啤酒，拿筷子夹了一块爆肚，吃得眯起眼：“脆，你也吃点，凉了就没法吃了。”

    林凛微笑着摇了摇头，说：“回去吧，别看了，我差不多该抽离了。”

    他抱着自己坐了很久，直到天明，去了《演员之路》的录制现场。

    是林升，他血缘上的爸爸。

    想要见你。

    他倒回墙上，也没过几刻，便有奄奄一息变得无声无息。

    不过是一个任务世界罢了。

    他不敢。

    这时他面前转出一个人，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拈着根雪茄。

    然后那些黑衣大汉就毕恭毕敬退去，留下父子两人街头吹风。

    他带着希冀问：“你有办法离开么？”

    “我没有勇气让她留下，陪我一起吃苦受累，我也不知道她肚子里有了个你。”林升叹息一声，“我很后悔。”

    林升昂贵的定制西装，林霖身上的潮牌，都站了尘埃，可是他们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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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升倒没介意他的称呼，而是说：“林先生想请你喝酒，来么？”

    林霖不是很明白。

    ——他没再找过林凛。

    也是逃不掉的注定。

    四个月后，林霖以第一名，被选中成为一部大导电影的主演，十八岁。

    他抬头，眼眶里有些湿，说：“孩子，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慢慢地，认真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林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叠压惊红包。

    过了年他就需要进新的剧组，要保持身材的纤细，这些都是不该入口的。

    当然也活着。

    他已经见过最好的演技，也知道造就那演技的鲜花与荆棘，他没什么好怕的了，向前走，演下去。

    今早《街头少年》杀青，他演的角色死亡，剧组上算有头脸的都给他包了红包。

    至于未来的事，总有扛下去的办法。

    无限次的轮回，为了别人的愿望而生，带着枷锁演绎角色，最终抽离或者死亡。

    那时候的林凛是不是如他今早的感觉呢？

    林霖没什么敌意，看了看挂满灯笼的街道，也就同意了，点一点头：“走着？”

    他掷地有声地说完，拖起行李箱就离开，不再晃荡，而是去可靠的酒店开了房间。

    死了。

    林升不以为意，继续讲述：“当时我们买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两个人轮着喝，一小袋花生米，数着粒吃，就是年夜饭了。”

    片刻，他们并排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哪怕有些长夜实在难熬，也只是靠着五指拨弄前端，折腾出一身汗，打开花洒一冲便了无痕迹。

    林霖摇了摇头，说：“那我看你离开。”

    不敢面对，不敢再见，拖的越久，越需勇气。

    也许是林凛彻底抽离的一瞬，林霖跌回了自己的世界。

    林霖有些意外，到底没有别过头去，而是冰冷客气地喊着：“林先生。”

    林霖看着他，拎起啤酒瓶，一口闷了，说：“我不是你，我绝不会让自己后悔。”

    林霖也夹了一筷子，确实好吃，然后他就停了，酒也只抿了一口。

    想和他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