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玄机与书信(1/1)

    陆岂知似笑非笑的盯着方应鱼，似不经意的问：“小孩儿，你今年多大了？”

    方应鱼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很是乖巧，轻声回道：“这位爷爷，我今年十岁。”没人注意到方应鱼看着陆岂知眼中闪过的冷光。

    突然，陆岂知一言不发的伸手捉住了方应鱼的胳膊，又迅速按上了他的脉搏。动作之快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

    很快，陆岂知便松开了手，表情似有些怪异的又睥睨了方应鱼一眼，而后又怪笑了一声，表情似笑非笑：“十岁？”

    顾决轻轻皱了下眉毛，看向陆岂知，奇怪的问：“陆老，我侄儿可是有什么病症吗？”

    “要说病症嘛，他那副嗓子便算是一个。”陆岂知轻笑了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孩童，“他这副嗓子是被人以毒灌喉熏的。”

    毒熏？！顾决心中惊诧万分。究竟是有多么狠毒的心肠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顾决没有注意到，方应鱼的身体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双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旁的陆岂知却看在眼里，心道自己果然没有认错人。

    “应鱼的病能治好吗？”顾决问道。他请遍了瑞县的大夫都无能为力，但是眼前这位怪医却说不定可以。

    “你还真拿我当大夫使了。”陆岂知轻声失笑，“可以治，但是从今天起，他要少说话。他身上的毒很烈性，越是发声，毒效就越强。＂陆岂知似笑非笑的斜睨了方应鱼一眼，又道：＂况且这毒在他体内已经许多年了。”

    ＊＊＊

    瑞山山脚下的湖边很幽静，这里几无人迹，四处白雪覆盖，湖面都结了冰。

    陆岂知正坐在湖边垂钓，一副老神在在的世外高人模样。忽然，他睁开双目，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淡淡的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湖边的古榕树后，一个大约十多岁的小男孩现出了身形，站在湖边一言不发。

    陆岂知轻笑了一声，＂两年前江湖中传言玄机道人将自己的师父天命道人杀死后消失了，没想到你居然躲在了这里。＂

    方应鱼面无表情的看着青衣老翁，语气不复在顾府中的乖巧：＂你来此处莫不是为了那些书？＂

    结冰的湖面被陆岂知凿了一个冰洞，但是许久都没有鱼上钩。陆岂知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传闻玄机道人能道破他人之生死。又传说得玄机者可得绝世宝藏。＂

    陆岂知丢下鱼竿，提着空鱼篓站起了身，看着男孩道：＂不如就请玄机道人替我算一卦，算算我是为何而来？＂

    ＂人各有命，天机又岂是可以随意说破的。＂

    方应鱼皱起秀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你若是打着那几本书的算盘来找我，我便请你离开，休来打扰我的生活。＂

    陆岂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方应鱼笑道：＂你莫不是真的想留在这儿做那人的侄儿？＂

    被陆岂知看出了心思，方应鱼眼中的杀意更盛。

    ＂别紧张，我只是想弄明白那绝世宝藏究竟有什么稀奇。＂陆岂知眼眸里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的道：＂说起来你我二人真是有些相似。你杀了天命道人，我也杀了我的师父。＂

    方应鱼眼中闪过惊异，＂你师父行走江湖悬壶济世，你又为何加害与他？＂

    陆岂知出身药王谷门下，其师门历代皆出神医。陆岂知的师父更是受世人敬仰德高望重的神医。只是这一代，不知何故居然出了陆岂知这个杀人比救人还多的异类。

    ＂悬壶济世？呵。＂

    陆岂知语气凉凉的道：＂因那绝世宝藏，药王谷早已不是两百年前的药王谷了。＂

    ＊＊＊

    顾决刚去了县衙，吴主薄便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大人，从京城寄来的，说是罗掌柜给大人您的。”

    罗空。眼前浮现出那个雍容华贵的男人，顾决勾唇温和的笑了笑，罗空于他，是兄长。

    “送信的人呢？”顾决问。

    “信使已经走了。”

    顾决接过信封，回到书桌前拆开。里面是两张折叠方方正正的信笺，展开最上面那张，洋洋洒洒的占满了整整一页。

    罗空在信中细细的问他在瑞县吃住如何，是否适应，又说这两个多月未见甚是牵挂。而后又跟他描述了近几个月京城里的变动，还说再过不久朝廷赈灾的饷银就快下来，让他不要担心。

    第二张信笺倒教顾决有些意外，那上面独有几行诗词再无其他：

    久别思君不见君，城荒遥望雪犹寒。

    恨君不似江楼月，西北东南，西北东南，唯有相随无离意。

    恨君又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几时归？

    望君珍重。

    兄子虚书。

    顾决起身踱步至窗前。半开的木窗外虚霩辽阔，一幅冰雪皑皑的古卷映入眼帘。与他在京城所见格外相异。

    这一走弹指挥袖间已是一个多月，京城的人和事却如经年累月隔着半途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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