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2/2)

    不料柳云裳突然将冰凉的双唇贴在了顾决的唇上，因为没有力气，这个吻短暂得一触即离。

    她难受的秀眉紧蹙，颤抖的睫羽凝着泪珠，手终是无力的垂下，双眼缓缓的合住。

    “为了老爷……云裳愿意……”

    “老爷……您对云裳很好，云裳知道。”

    “老爷…云…裳最不喜欢看见你皱眉的样子………”她冰冷的指尖颤抖着，轻柔的抚上顾决紧蹙的眉心，似乎是要帮他抚平。

    “就是没有亲口对老爷说一句……顾公子，云裳爱………”

    顾决的眉心蓦然收拢了。

    顾决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眸光闪烁，“云裳…你怎么这么傻！”

    顾决大声唤着，但那个女子却再也不能像平常一样冲他露出温婉的笑容。

    “云裳………”顾决抱着云裳冰冷的身体，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声音哽咽：“我答应过我们会一起回去。是我…食言了…………”

    那柄匕首插在了柳云裳的心窝处，刀刃完全没入，只余刀柄。此时渗出来的鲜血将柳云裳鹅黄色的衣裙都染红了。

    抱着柳云裳，心头难受的像是无法呼吸。

    “云裳——！云裳——！”

    气若游丝的柳云裳费尽全力也没能说完那个字，她杏眸闪烁着泪光，苍白的脸上清泪蜿蜒流淌。

    看着顾决怔愣的表情，柳云裳像一个得逞了的小孩子似的，费力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云裳，我们会一起回来的。”他将手中的梅花插在了女子的乌黑如云的发间。

    “云裳绣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这是云裳对老爷最后的念想了……”

    雪还在纷纷的下着，那浸染进白雪里的鲜红是如此扎眼。

    她第一次唤顾决顾公子时，是他们初遇。京城街头，她的笑容似春风拂柳絮。那句“顾公子万福”仿佛还是昨日。

    冰天雪地中，这个吻脆弱如同将逝的蝴蝶，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这个手帕……是云裳送给老爷的……”

    顾府的花圃，梅花棕色的枝桠上，红艳的花骨朵绽放着属于冬天的美丽。

    沈流觞和陆岂知也都愤怒得红了眼睛，转眼间吴鑫已经不成人形。

    云裳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顾决紧紧将云裳抱在怀里，看着她血色全无的脸，心中酸涩，颤声安慰道：“云裳，你会没事的……”

    “老爷……云裳……还想跟您说句悄悄话……”

    老爷，云裳爱您啊，一直爱您。

    你……

    女子笑容温婉，神色没有一丝怀疑。

    染血的雪地上，柳云裳送给他的手帕飘然坠地。

    云裳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手帕松开，语气哽咽：

    晶莹剔透的泪水包含着纯粹的爱意，坠落在顾决的手上。

    她纤长的眼睫脆弱的颤了颤，苍白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悲伤，她叹息般喃喃道：

    手帕上的梅花有的嫣然绽放，有的清婉含苞，栩栩如生。

    柳云裳清雅的脸上自始至终只有温婉的笑容，她声音虚弱的费力说道：

    温热的血，冰冷的雪。

    “云裳今生……最大的遗憾……”

    “云裳——云裳——”他声音颤抖的唤着。

    柳云裳露出一抹苍白又温婉的笑容，她费力的伸出手，来到顾决的面庞，声音轻得差点淹没在四周呼啸的寒风里：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花，云裳身下的鲜血一簇簇像是在雪地里的火焰般鲜红的梅花。

    虽然您看着云裳的时候，像是在透过云裳看别人，即使是这样，云裳也知足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梅花依旧笑冬风。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梅花相映红。

    顾决攥着手帕，轻轻抚上她宛如沉睡般冰冷苍白的面颊，脑海中浮现出离京的那日。

    顾决跪在雪地里，默默的，终是忍不住将佳人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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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知　！　”顾决感受到怀中的人体温在流逝，大声唤道。

    一行清泪流下，柳云裳没有血色的唇瓣颤抖着，这句话仿佛要费尽她毕生的力气：

    柳云裳美眸闪烁着泪水，她苍白的面容甚过地上皑皑的白雪。

    那是一张做工极为精致的手帕，可以看出绣它的人倾注了多少心血。

    …………

    顾决连忙俯身来到女子的脸旁，声音轻微的颤抖：“云裳，你说吧，我听着……”

    陆岂知连忙上前，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脉搏。看着那深入心脏的刀刃，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爱的如此的卑微，只希望您一直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