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二 最后稻草(2/3)

    这几日住在院子,下人的杂言碎语自是近不了他的,可暂时服侍他的紫衣侍卫董宣,又岂是会任他一无所知的存在?

    少年扔下一句扬长而去。

    外面银月皎皎,积雪泛着冷冷幽光,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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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无醉有些腼腆歉意地笑着,精神不是太好,坐在床头一如前几天一样,只是带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视野里的人,眼神不露骨也不灼热,可暗含的关注与隐藏的意味,从未减少过。

    他从来不信任十三卫,哪怕是萧笑,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但萧敬,是唯一一个让他想将对方留在身边,真正收为己用的暗卫。

    而不是藏于鞘中的匕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致命一刀。

    “我去后山,别烦我。”

    “不吐了,就是整日没有精神,胃口也不好。”

    咚咚几声,少年颀长的影子映上窗纸。

    最后一招舞出,冷无寐气力耗竭,软倒在雪地之中。

    这套剑法,是萧敬生病前教他的。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暖阳下,那人认真的侧脸,和矫健利落、帅气又漂亮的身手。

    烛火之下,从脖颈到肩胛再到脊椎的肌肉线条起伏绵延,覆盖其上的蜜色肌肤浸满一层薄薄的湿汗。几缕黑发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浓黑的剑眉微蹙,显示出主人的痛楚与隐忍。

    “萧敬……”

    “带萧敬去死牢,有些事该了结了。”

    “咔嚓”一声,剑气凶猛掠过,在岩石上留下几道刻痕。

    冷雪紧紧贴面,手心和脸颊不觉寒冷,只觉炽热。

    冷无寐翻身而过,抬眼看着月亮,耳边是呼呼风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远处的小树闷闷挨了一记,下一刻轰然倒塌,溅起一片雪雾。

    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开始飘起雪花,一片片一朵朵落在少年单薄的腰背上。

    “是,属下知道了。”凤池点头,看着冷无寐正向外走,有些疑惑:“主子您……”

    “萧敬,我进来了?”

    深夜练剑,本是为了驱解烦闷,然而冷风刮擦脸颊,剑气在积雪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依旧扫不去烦闷。

    十三卫,来源复杂,有皇帝的眼线,也有滕王、三皇子及朝中重臣的暗桩。他一开始就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总是寄希望于那一丝丝的不可能,希望他是那少少几个,真心向他的人。

    想到这里,之前不经意间冒出的柔软被理智压到角落。冷无寐起身拿剑,也不披外袍,猛地一下推开书房紧闭的门扇。

    他身上早先的伤口大多已经愈合,留下斑驳凸起的大大小小痂,在昏黄的烛火下,格外的狰狞可怖,可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疤,萧敬的双眼无丝毫波动,宛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帝王赠他十三暗卫以保他平安。同时,亦用十三卫教他防卫之心。

    男人拉起外衣穿好,系完腰带的下一刻,敲门从来都只是一种象征的人也已经走了进来。

    静王要娶的小妾,被搞大了肚子的暗卫,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

    “白天身体不舒服多躺了会,没有过来看你。今天身体怎样?”

    冷无寐喃喃自语,心中溢出温暖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痉挛般的疼痛。

    冷无寐揉着眼角,想起不久前萧敬古怪的呕吐症。呵呵……他那时还忧虑不已,哪知道是男人肚子里珠胎暗结的迹象。

    冷无寐气喘呼呼,手中动作越来越快,剑光连成一片,白衣白雪融在一起,长发乌黑肆意飞卷,明明声势喧闹,在冷夜冷风之下,却愈发显得孤寂萧瑟。

    门外枯枝簌簌颤抖,凤池吹灭灯,关门退出,抬头看去,正看到几片乌云悄悄遮了弯月。

    萧敬是十三卫里身手最好、年龄最大的。当年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从宫里与司应天告别时,帝王曾经对他赞许过萧敬的胆识和品性。

    安静的房间内,萧敬赤裸上身,上臂肌肉鼓起,口中咬着白色素锦,一只手沾着药膏,涂抹着身上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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