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凌伊没有回头，不紧不慢地在前方领路，只有平静的声音飘到了身后：“眼睛都哭肿了，难道你想就这样去学校？”

    凌伊的视线凝在他脸上。

    不是她。

    “上去做什么？”

    萦绕在身边淡淡的香气消失了。

    然而等肖妄第二天醒来,他还是照常出现在了凌伊面前。

    凌伊抬手，冰凉的细长指尖落在他肿起来的眼皮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肖妄没动。

    他好像已经快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了……

    肖妄将脸埋在臂弯里,静静地听着门外偶尔传进来的说话声和时不时响起的乐器声。

    他想，再可怜可怜我吧。

    肖妄真的快被逼疯了。

    散开的衬衫垂在两侧，带起了一阵凉意落在心口。

    他弹奏了一曲错漏百出的《致爱丽丝》，就算是最熟悉最首曲目的人，也很难从他的琴音中认出原曲来。

    见到凌伊出来，肖妄靠近了一些，吐息都糅着轻微的涩，却若无其事地将早点递了过去。

    如若按照他以往的逞强和嘴硬，这种话他是必然不会承认的。

    肖妄恍惚间听到她叹息了一声，口吻褪去了一贯的平淡，温柔低语着：“昨天哭了很久？”

    不过或许是因为昨夜没睡好,他今天来得有些迟，那头宝贝的红发也没有来得及打理，只匆匆将蓬乱的发丝胡乱地扎了个发鬏。

    房间里寂寥无声。

    肖妄趴在钢琴上，隐藏在衬衫下的脊背绷着，带着些许湿意。

    他的耳朵、脸颊、脖颈……每个地方都蒸出了热气。

    凌伊离开了琴房。

    柔软的衣服面料与皮肤接触摩擦着，却在心口带起了轻微的刺痛感。

    他游魂似的穿过树荫下的小道回了宿舍，混沌麻木的大脑什么都没想,只是躺在床上,无力的阖了阖眼。

    但此时他却只是闷闷地嗯了声。

    看上去简直像是要碎掉了。

    半晌,他还是拿起了手机，心下轻嘲。

    灌着冷风的心口像是被一团棉絮塞住，填补出了一点温度，却又好像被变得更空了。

    肖妄坐在琴房里，久久都不曾动过,直至四周变得有些昏暗起来,他才撑起僵硬的身躯站起,推开了琴房的大门。

    唇瓣被肖妄咬出深深浅浅的齿痕，眼睫也颤颤巍巍地半阖着，濡湿成缕。

    ［今晚径山那边有个赛车活动,哥你好久没赛车了，要去不？］

    凌伊手指没入他蓬松的火红发丝，含笑轻揉起来，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亲。

    他怎么还会抱有幻想呢？

    肖妄抬手将手机扔了出去,手背挡在眼前,心脏闷闷地疼了起来。

    消息的提示音，提醒着主人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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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一舟：［肖哥，你在哪儿呢？陪嫂子吗？］

    ……

    他像是被锁住的困兽，不愿意摇尾乞怜，又挣脱不出囚住自己的牢笼，以至于漂亮的五官都因此蒙上了一层晦色。

    广播站中传出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一片死寂中，若有似无的涩意笼罩着他。

    他垂着浓密的长睫，破碎的水光被眼睫投下的阴影所掩盖。

    仿佛明珠蒙尘般没了神采，看上去就有些可怜。

    肖妄的身体已经熟悉了她的触碰，本能的亲近她，明明心口还灌着风，身体却被操纵得顺服。

    几缕碎发从中挣脱了出来,随意耷拉在了额前。

    但肖妄此时已经不在乎这种事情了，视线凝驻在被她握住的手上，脚步顺从的跟着。

    她怎么可以这样……

    他一开口，碎成一节节的颤抖哭腔就遮掩不住地被暴露了出来。

    他温顺仰头，依恋的靠着……

    她说：“再做给我看吧，阿妄。”

    那些负面的情绪，在黑暗的环境中如浪潮般连绵不绝。

    她说：“我知道你最乖了。”

    见她不接，肖妄拎着早点的手指拢着攥紧，皮肤被抻得苍白。

    眼尾也不自知地洇出了破碎的红。

    凌伊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随手手掌才下移，捉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带上楼。

    肖妄默默将视线模糊的眼睛埋进臂弯，良久，才颤抖的重新扣上衬衫。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响起着接收

    求你了，别再让我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