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爵钗 第261节(3/4)

    &esp;&esp;檀沐庭素来自负，甚少有如此伤怀的时候，这一番言语引得司马炼侧目。

    &esp;&esp;司马炼再问：“那玉环小姐又为何会被戏班子的人带走？檀兄当初没有留下她们母女么？”

    &esp;&esp;檀沐庭整个脊背都僵住，半晌后才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兴许是知道司马炼本就话少，继而补充道，“当初的事，我很难说，即便解释，也总有人不信。那些过往并不光彩，拿出来说道只会往活着的人心口撒盐…好在今日总算苦尽甘来，有我在，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esp;&esp;司马炼不置可否。

    &esp;&esp;这是别人的家事，万万轮不到他一个外人置喙的道理。也正因如此，檀沐庭十分欣赏他的能屈能伸且不多嘴。

    &esp;&esp;二人默默站在桥头，又是一阵无语。

    &esp;&esp;一阵寒风吹过，不知不觉间细雪起舞，中断了这难得的静谧。

    &esp;&esp;司马炼再次出声：“檀兄想要权势在手，不一定非要娶郡主，将她留在万清福地也不失是个好法子。”

    &esp;&esp;“你懂什么，能留得她一时，却留不住她一世。”檀沐庭又笑，“郡主看似刚烈难以驯服，然而小阁老却是个比她更为桀骜的人物，这俩人碰到一起，原该不对付才是，可是奇得很，偏生他们比谁都要好。因为像他们这类人，从来都是对人情深义重。”

    &esp;&esp;说到此处，檀沐庭忽然转过头，继续道，“不过同理，昨日她同他好，往后自也能对你好，且他们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到底天真些，你在她眼中一文不值，可只需扮苦扮弱，再说上几句好话，他们立时就要可怜你，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过于强硬了…”

    &esp;&esp;攻心算计谋吗？是，也不全是，要看目的为何。若是为做鸡鸣狗盗之事，那它就是下三滥的招式；可若是为得到某人，那便很难说了。你爱重她，自信除自己外世间无人待她更好，它便是有情人筑起的华美城府；可若只是为报复，为私欲，那它便是一座荆棘囚笼，无论在内还是在外都要被揦伤。

    &esp;&esp;“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摄政王的女儿，万万不会任人摆布摆布。她明知我恶，绝对不会从了我，对吗？”檀沐庭的声音中断了他的失神，“驱虎吞狼，毒害皇帝，夺金钗，囚郡主，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你们还未见我之前，只听说过我的恶，可帝京周遭哪一处粥棚、哪一间庠序、哪一座庙观不是我出资所修葺？若是没了我，不仅那些和尚会在天子清扫之下死得干干净净，更不知多少幼童念不起书、多少人要饿死…”

    &esp;&esp;说话间，檀沐庭慢慢来到司马炼跟前，含笑问：“我是善人吗？绝对不是。可这样的我还是你们眼中的恶人吗？”

    &esp;&esp;司马炼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檀沐庭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

    &esp;&esp;檀沐庭又是一笑。

    &esp;&esp;此时一只狸花猫突然窜了出来，直奔檀沐庭脚下，喵喵唤了几声，不住地绕着他的鞋尖周围来回走动。

    &esp;&esp;“起初将它买来时，它也认定我是一个恶人。后来，我关了它几日，饿上几顿，再放出来时它还是防着我。为了能养好，我给它吃的是百里加急运来的鲜鱼，喝的是庄子上养的羊产的乳。除此之外，它还有自己的屋宅，不至于同它的兄弟姐妹继续挤在破屋角落中。”檀沐庭弯下腰，双手捞起狸花猫来抱进怀中，修长手指轻抚着它，金色蜃龙没入绵密的猫毛中。

    &esp;&esp;“我想让它知道，我能困住它一辈子，但我更能让它过得比从前好——人也一样，人终究是会变的。”说罢，檀沐庭对着那狸花猫道，“又下雪了。是非，我们该回屋了。”

    &esp;&esp;是非轻轻“喵”了一声，缩进他怀中。

    &esp;&esp;司马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转身消失在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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