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他没了力气，也不想回学校，随意往草地上一坐，从口袋里拿出前两天刚买的香烟，这两天抽的凶，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他哎了一声没抓住，再一看，发现纸蜻蜓落在了一人手边。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飞过去的纸蜻蜓扰了纪槿玹的清净。

    白雾氤氲，眼前的一切变得影影绰绰。

    河边都干巴巴的，可却有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坐在斜坡上。

    年假期间，絮林不用上课，成天都在外面打工。

    老板的饭馆年底了生意更好，他也不回家，絮林好歹有了个伴。他从早到晚都在老板的店里忙活，忙得两脚冒烟，没时间胡思乱想。

    这个时间点，看风景吗？不对，吹冷风吧。

    他叼起最后一根，点燃了含在嘴里。

    天气很冷，絮林抽着烟，慢吞吞地把手里的空烟盒拆了。他低着头，折着手里的烟盒，没几分钟，手里的烟盒就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纸蜻蜓。

    怪冷清的。

    他和纪槿玹好像过分有缘了些。

    过年那天，老板拉着絮林，还有其他几个没回家过年的员工一起吃了顿年夜饭，散去时，老板给他们每人包了个新年红包。

    当他看清坐着的那个人是谁时，讶异瞬间冲上顶峰。

    可能是有点尴尬，絮林来不及起身，坐在原地没动，也木木地看着他。

    丹市的新年看不到烟花，要是在岩雨乡，他们会在蒲沙的院子里放烟花，摔鞭炮，小胖架好烧烤炉，海鲜肉串成堆成堆的烤上，熟练地撒上辣椒孜然，一边烤一边偷吃，石头他们会备上啤酒和小菜，其他人拿着窗花，对联，给蒲沙的房子打扮得焕然一新。

    就在絮林以为纪槿玹会扔掉那只纸蜻蜓，或者是无视时，纪槿玹却起了身，捡起他手旁的纸蜻蜓，朝絮林走来。

    两个人遥遥对望着，谁都没说话。

    絮林揣着红包，裹着围巾在路上闲逛。

    宿舍楼变得空落落的。

    他已经没事了。

    随后，宿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都回了家。

    这个时候，蒲沙应该在院子里和小胖他们准备一起跨年吧。

    但现在是冬天。

    “没事没事！再忍三年，再过三年就能回去了！”

    后来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他就喜欢折纸蜻蜓。用来打发时间很好，能很快转移注意力，忘掉难过的事。

    而蒲沙，蒲沙会笑盈盈地看着他们闹，闹完了，给他们送上刚买的新鲜水果，在零点倒计时的那一秒，对他们说一声新年快乐。

    一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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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没有戴止咬器，也没有戴手环。

    信交给伊维的时候，伊维也很是吃惊。不过他知道絮林的情况，也没说什么，默默把信收好，说一定完成任务。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自己给自己打着气，冷风一吹，手上的纸蜻蜓被刮走，颤颤悠悠朝下方斜坡飘了下去。

    絮林叹了口气，低下头，又揉了揉脸，很快打起精神。

    只剩下了絮林一个。

    这是孤儿院里一位保洁阿姨教他的。

    还以为永远都不用再折了，谁成想今天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

    孤儿院的孩子都很安静，絮林那时候也是，图画书翻腻了，无意看到保洁阿姨用彩纸折了一只纸蜻蜓，他就缠着学。

    脸色比上次好看了许多。

    絮林坐在河堤上方，底下是一个草地斜坡，斜坡下方建着一个观景平台，平台栏杆外面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两岸种满杨柳，春天的时候很漂亮，会有人来这里拍照，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休息。

    认识蒲沙后，他还是第一次没有和他一起过年。

    纪槿玹先是低头看了眼这只纸蜻蜓，随后回头看向絮林，絮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自言自语完完整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遇到蒲沙之后，他就不再折这个了。

    翅膀尖碰到了纪槿玹的小指。

    天太黑，加上絮林刚才一心都在想自己的事，压根没注意到这里除了他居然还有一个人在。

    反观自己这里……

    夜空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街边的店铺亮着七彩的霓虹灯。和往常一样热闹，却没有年味。

    絮林走到一处河堤上，想到这里，突然就很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