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用利器刺自己的伤口,掀自己的伤疤,一次又一次。

    絮林原地站了片刻,走进来,关上门。

    只是不想。

    响声连续不断,就像是,有人在狠狠砸着什么东西。

    他才反应过来,把右手别到身后,乍然又想起左手上的戒指,继而慌忙地藏自己的左手。

    血淌了满地。

    他手上飞溅的血液,絮林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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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想发泄你对我的不满,现在就可以,直接和我说,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看到来人是他,纪槿玹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拔掉了手上的玻璃,将右手藏到了背后。

    絮林刚到医务室不远,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巨响。

    疯了一样,笑声张狂肆意,喘不上气。

    正常人看到身边的人流血,都会问一下。他并不是担心纪槿玹。换做是谁,他都会这么做的。

    纪槿玹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墙,因着这个动作,墙上又沾了血。

    纪槿玹没碰到他,眨了眨眼,没有再去抓,带着些无措地把纸递到絮林面前,轻声道:“擦一下吧。”

    纪槿玹沉默不语。

    絮林怎么可能不记得。

    刀口就是现在这个位置。

    说话的几秒功夫,纪槿玹手上拿着的纸巾吸饱了他的血,已不能再用。

    絮林伸出手,揪着纪槿玹的袖子,将他藏在身后的右手扯了出来

    他打开灯。

    “对不起。”

    纪槿玹一点不顾及形象地靠墙坐着,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额发垂在眼前,他的右手掌放在地上,上面插着一片长长的碎玻璃。

    当初他脸上那样的烧伤纪槿玹都能治好,他又怎么可能会被手上这么一道小伤疤难住。

    “你是故意的吗。”絮林咬着牙,从胸腔往外爆发出一股快要压不住的火气。

    视线下移,看到地上一片尖锐的碎玻璃。

    他沿着地上的水迹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所以,他不是不能。

    血一滴一滴掉在地面上的动静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房间里的柜子一个一个被拉倒,叮铃哐啷的巨响回荡在安静的夜里,柜子里的药瓶和各种针剂掉了一地,他狠狠踹着地上挡路的障碍物,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没有理由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整个医务室好像被洗劫过,屋里的东西、桌椅全被掀翻了,絮林被这乱七八糟的景象惊愣住,抬头,就看到墙边坐着的一个人影。

    忽地,他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重心不稳,后背撞到了墙壁,咚的一声闷响。

    听到开门声,纪槿玹眨着湿透的眼睫看过来,雾蒙蒙的,没有焦距,过了几秒,他的眼睛才缓缓聚起了光。

    你也一样

    带血的玻璃碎片还躺在他俩脚下。看纪槿玹刚才的举动,想必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

    啪嗒——

    纪槿玹手指一蜷,喃喃道:“脏了……”尽管依依不舍,但纪槿玹依旧将手抽离,他在满地狼藉里找到一盒抽纸,扯了纸巾,却没有先管他自己,而是来抓絮林的手。

    絮林躲开。

    仿若被他手上的红色刺伤,絮林移开目光。

    结果对上的就是絮林愕然惊恐的表情。

    笑着笑着,不笑了,他低下头,安静下来。

    他却笑了起来。

    手上的血淌到了絮林手上。

    他拽掉被血染透的手套,爱惜地在无名指的戒指上亲了一下,摘下来,套到左手无名指上。

    入目一片狼藉,无从下脚。

    絮林闭了闭眼,在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推开门。

    他面无表情跨过地上的杂物,慢慢走到纪槿玹面前,停下。

    面对沉默的絮林,纪槿玹不知道说什么,仿若是害怕絮林生气,他的嘴里一直喃喃着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整个,穿透而过。

    他当初为了从邮轮上逃脱,曾用匕首将纪槿玹的手掌贯穿。

    絮林没有接,也没有动。盯着他半晌,问:“你在做什么?”

    他留着这个疤有什么意思?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他这条疤是拜他絮林所赐吗?

    手足无措。

    “对不起。”

    手掌血肉模糊,刚被玻璃刺穿、狰狞的新增伤口下,依稀可见数道顽固的陈年旧疤,反反复复伤在同一个位置。

    里面的动静忽地又停了。

    灯光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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