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口(1/2)

    “首先，松开你的爪子。”

    李沮的眼睛亮了一下，既而又黯淡了。

    他僵硬了身体，没有动作。

    柳泱的额头暴跳起青筋，他全身火烤一般灼热，觉得自己会在下一刻化成飞灰。

    忍住了猛掐自己鸡巴一把的欲望——他怕一个用力过猛，造成不可挽回的惨案。

    他沉着张脸抽出自己的腿。

    李沮这回没有再抱上去，灰溜溜爬在地面上，两只耳朵向下耷拉着。

    柳泱大剌剌走到床边坐下，“过来。”

    ——

    如果有一个人能仅凭只言片语掌控你的情绪，让你欢喜悲伤，那你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在乎他。

    并不只是在乎——相比之下，这种传自心底的东西要更加浓稠、庞杂。

    李沮当日被帛楼花的气息引过去，首先入目的却是那一道掺了水汽、无比晃眼的白。

    动人的曲线、弹动的光泽……李沮停留在毕安的窗户外面，来不及确认近在咫尺的窗台上，那株杂草一样的植物是不是帛楼花，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人看。

    水流的声音、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某一时刻重叠。

    某种懵懂而迫切的情绪——类似于“饥饿”的渴求感自身体内部产生。即便多数时间是一只靠本能生存的野兽，他也不会愚蠢到将这种未知的渴望与食欲混淆。

    他清楚——咬破皮肤，用他尖锐的牙齿刺穿血管并不是他想要的。因为只要一想到人类会倒在血泊中——凉透、僵硬，他就仿佛看到蛛丝、腐肉、老鼠以及任何他讨厌的事物。

    ——不开心。

    他最后将毕安在一片水雾中赤裸的样子记在心底，又用余光扫了一眼窗台上那簇浓绿，便带着这种新奇的情绪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就是毕安美救“英雄”。

    李沮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蹲在那个地方，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经常像这样忘掉一些事情，一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

    当他开始注意自己所处的环境时，他才发现自己周围多出了几个嗡嗡嗡的人类。

    他低下头，眼睛一瞬间变成耀眼亮金色的样子被头发的阴影遮挡住。

    确实有些饿了，但他少有地挑起食来，他觉得那几个男人从内而外散发出恶心的腐臭味道。

    他一动不动，看上去像在等待什么。

    ——当毕安出现在他面前，凌厉的眉眼、桀骜的神情以及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态度……李沮皮下的血液涌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漫上心头。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毕安火一般炽烈漂亮的身影，属于野兽的金灿灿的眼睛也无心遮挡。

    当然他最终还是赶在毕安转头看向他前，将它变回与常人无异的样子。

    他小心地捏紧手，紧紧地盯着毕安泛着潮红的脸。

    可惜毕安对他毫无兴趣，随意威胁几句，见李沮油盐不进，冷嘲一声转身就走。

    指甲一下伸长，差点儿扎穿他的手心。李沮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铺天盖地的惶恐漫上他的内心。

    ——大部分时间，人来对他来说只是食物。

    ——可这个人不一样。

    ——找到他、跟着他，这是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东西。

    ——

    李沮猛地扑过去，很凶的吊梢眼里居然铺上了一层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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