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的回忆(5/6)

    那似乎是关于一场祭祀的记录。赤身裸体的人形仰躺在画面中央，赤红色的颜料至今还颜色鲜艳，像是刚刚凝结的血迹，刺的维林眼睛生疼。

    那是一个女人，她的一手遮面一手持杖，曼妙的肢体扭曲颤抖着，仿佛正在遭受酷刑，即使那个形象看起来抽象极了，但是寥寥几笔却让看到的人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女人，她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很痛苦。

    在这个最大的女性形象下面，还有一圈小了很多的人，他们穿着铠甲带着羽冠，手持锋利的刀剑围跪在女子的下方，像是女子的守卫，又像是参与一切的凶手，在这群人中画面里第二大的人——他也是个男人，带着象征王权的冠冕，身体是黄色的颜料构成的，和那些握着刀剑的武士不同，他也是赤身裸体的，不过在他的后背上有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烙印。

    下面的简介介绍说这是一场祭祀的砖画，是巫师在向上天献祭少女，祈求福祉。

    但是维林知道这幅画说的是什么。

    并不是巫师献祭了少女，而是……他的阿姐为了人类献祭了自己。

    这是女丑死亡时候的画面啊！

    维林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地注视着画面中的女子，眼神绝望又悲伤。他清楚，如果这幅画是完整的，那么它应该也包括了画面上方的十个太阳，那是来自神明的恐惧，他们联合在一起，派出了十位太阳神想要阻止阿姐的献祭，灼灼烈焰灭杀了一切的生灵，但是阿姐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为了人类更是为了她的爱人决定献出自己的一切。

    巫者，通晓天经地纬者。

    大巫者，更改天经地纬者！

    大巫拥有修改天地规则的力量，哪怕是传说中的诸神见了都要避让，哪怕站在创始之初的四大神都要礼待，那是难以想象难以形容的伟力，但是每次使用都注定要刻下血与泪，留下悲与叹。

    因为只是使用这个能力，大巫也必须献祭自己的生命！这可不是使用烙印转生就能够避免的，而是注定要归于虚无的宿命！

    大巫并非血脉相承，但是每一代大巫却都可以凭借冥冥中的指引找到下一任大巫，上一代大巫死亡时也就是下一代大巫加冕的时候。很可笑不是吗？明明有着烙印可以不断转生近乎永生不灭的大巫也会死，因为维林之前的每一个大巫几乎都会使用那“术”。

    献祭自我，改天换地。

    良濋、栖已、后土、女娲……几乎每一位大巫都是这样离开的，有的是为了山河大地，有的是为了众生，也有的仅仅是为了帮一个母亲找回死去的儿子……大巫的献祭注定了一个时代的改变。

    而他的阿姐，女丑的死就是为了人类的崛起。

    她爱上了当时人类的领袖姬轩辕。

    明明是诸神都为之动容、追求的美丽女子，但是女丑却偏偏喜欢上了当时还无比弱小的人族，她会带着维林来到人类的部族观察，给他讲解上代大巫女娲造人补天的事迹，看着人族平凡的度过每一天，明明是一遍遍重复的事情，她自己却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女丑有时候也会带着维林加入其中。有时可能是因为哪家的孩子不小心磕掉了门牙，她会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给那个孩子一颗止疼的药；也可能是看到哪家老人在睡梦中离去，她就会用叶子为老者吹一曲送别的歌，为他祈祷轮回之路平安；她会跟着人们放牧牛羊的脚步去到草原，也会跟着人们春种秋收的忙碌而走进田野，春夏秋冬、时节更替、乐此不疲……

    她很喜欢人类，也爱上了当时在那里牧马的姬轩辕，他们会纵马狂歌，会一起划船游水，阿姐最终动情，和他偷偷地缔结了契约，让维林在月下为他们系上红线，寓意夫妻同心相守相助。

    姬轩辕送给了阿姐自己最强壮的一匹马和一辆木车——那是这个人类首领最贵重的财产。

    而阿姐将自己惟一的烙印给了姬轩辕——那是诸神都为之疯狂的永生之印。

    年幼的维林或许还不清楚这对新人交换的礼物是多么的天差地别，他只是高兴自己的阿姐终于结下了烙印，有了自己的“丈夫”，却不想，这段结合在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一个悲剧的结局。

    那时候世界的主宰依旧是神明，人类哪怕潜力巨大，但是在强大的神灵面前依旧不值一提，哪怕他们虔诚的信奉着神明，每年为他们奉上自己最好的庄稼和牛羊，但可能是神明那天不高兴了，他随手挥出的动作就会让一个人族的村落转眼间被抹去，可哪怕做了这样的事情，在神明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跟人类不会注意脚下蚂蚁们的去来一般，神明对于人类的死活也并不关心。

    所以作为人族的首领，姬轩辕恳求大巫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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