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3)

    所以小秋很讨厌别人听说他有男朋友时表露出来的恶意猜测。那些人连柯明宇的面都没见过，就说他对他是虚情假意，真是好笑。归根到底还是他们看起不他，一个低贱的妓女，只配在男人的胯下求欢，是不配得到真心的。他不屑于跟他们争辩，因为感情不是可以用言语证明的东西，说再多也没有用。

    郑春生回头，看见眼熟的面孔，淡淡一笑。小秋问：“你在这里拍什么？”郑春生便给他看镜头里的街景，杂乱的商铺在画面中被有序地罗列在一起，平时他不会太过留意的霓虹灯牌，像深海中的荧光生物，用不同颜色的光晕交流。碍事的行人也顺眼起来，同背景组合在一起似一段旋律般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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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鸿飞惹得他不高兴，所以他提前收工，但并不想马上回家，而是走到附近的商业街。柯明宇和姐姐都不在，他好久没逛街了，一时兴起想去逛一逛。地下城的格局很小，街道拥挤，各个商铺不情不愿地挨在一起，若是从高处俯瞰，会发现整片区域看起来像一块线路板。抬头是蛛网般交错的电车缆线，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说不出的压抑，但这里的住民对此习以为常。

    他走进挂着清仓打折招牌的服装店转了转，相中一条连衣裙，拿起吊牌一看标价，又回头确认折扣数字，依依不舍地放弃。果然市中心这些店都太贵了。小秋被激起了购物欲，打算回常去的服装街逛一逛，正巧在路上遇到了正在摆弄镜头的郑春生，在往来匆匆的行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小秋看着街边奶茶店的招牌，犹豫再三，还是进去买了一杯香芋西米，边喝边逛。虽然已是深夜，但街上往来行人不少。他看到小情侣在街头难舍难分地亲吻，想起了柯明宇。虽然柯明宇离开他去新世界打拼，他是全力支持的，但总归心里有些难过，希望他可以像从前一样接自己下班。

    之后小秋便辞去了在红玫瑰的工作，转行去奶茶店打工，虽然收入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再也不用为陌生人打开大腿，饱受欺辱。他重新穿上男装，用跟过去截然不同的面貌跟柯明宇约会，仿若新生。他们会为了省钱去看午夜场的电影，在空旷无人的街上拥吻；去看柯明宇朋友的乐队的演出，在喧闹的人潮之中十指紧扣。那时姐姐被人包养，很少回家，于是小秋自作主张搬去跟柯明宇同居。他们在那间会突然停电的破旧出租屋里，在昏黄不定的灯光中，在狭小的床上，接吻、拥抱、做爱、做梦，偶尔柯明宇还会边弹吉他边唱情歌，小秋做他唯一的听众。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那都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他小心翼翼地做着梦，柯明宇却硬要让它成真。小秋被告白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柯明宇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说，我是个妓女。柯明宇反问道，妓女怎么了？妓女也是人，一样可以恋爱的，而且要光明正大的恋爱。

    “哈喽，又遇到你啦。”

    小秋不断告诫自己，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能当真。但柯明宇就像连夜雨，无论他怎么严防死守，都会强势地淋湿他心里。他想，一直保持这种关系也不错，至少他可以期待每次见面，日复一日的上钟不再难捱。

    那一刻起小秋的心防溃不成军，他又哭又笑，像躲雨的麻雀一样埋头扎进柯明宇怀里。柯明宇说，我当你是同意了。小秋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可是如果被别人知道，他们会笑你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柯明宇拂去他的眼泪，说，我只怕你不接受我。

    柯明宇也不强求，只是经常去红玫瑰找他，还会给他带些小礼物、小零食。除了做爱之外，他们躺在一起聊家常，小秋依偎在柯明宇怀中，听他说未来的打算，陪客人聊天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小秋会忍不住敞开心扉把自己的伤疤揭给他看，即使他知道这么做越了界。他不会嫌柯明宇的梦想太过缥缈和幼稚，柯明宇也会在他说起过去的噩梦时紧紧搂住他，告诉他那些都已经过去，以后没有人会再伤害他。他们亲密无间，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