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周成瑕看着陆小野疑惑不解，又僵持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带着愉悦，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摔碎了酒坛，从胸口中吐出郁气，他哈哈大笑，只带一袭素白里衣，辞别世间。

    “何必生气，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想象不到吗？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恨不得把你吃到肚子里，永远地不可分割地在一起吗？”

    陆小野曾经以为自己犯贱，富贵荣华的日子不过，偏要想起那下贱狼狈的日子，又或者以为，这是在提醒他过去有多么痛苦，如今就要千百倍地去享受。

    “你生，是我的皇后，全天下都知道你就是。你死，青史上亦是白纸黑字，你是属于我的。何况等到我驾鹤西归，你我还要共享棺樽。无论生死，无论时光，你已经注定是我的人。”

    他无数次做梦，梦见自己在乡野中自由自在的日子，他在凄风苦雨中抱紧身体，因为一点油腥而口水直流，还有虽然飘忽不定，但是总归为自己所掌握的明天。

    陆小野，是乡野中的粗鄙百姓，是不起眼的土狗，他渴望强势富贵，却绝不为之所缚。

    “我得了一个方法，说取了至死不渝的真心人的心头血，加上其他可遇不可求的珍稀宝物，最后可以施术，在两个人身上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将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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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野把桌子掀倒，大发脾气，可是周成瑕好像只是被小孩子闹了一下一样，只是宠溺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周成瑕又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吗，身为皇帝，总有无数人，想尽办法要讨好，我也是，有个人，真的是，很会讨好我。”

    什么大燮，什么富贵，有什么好说的，他陆小野，只是陆小野。

    但是他现在明白了，他并不是犯贱，也不是为了刺激自己，他只是真心想念那无拘无束的日子，想念到，即便是苦楚，羞辱，也难以抹去他的渴望。

    他不愿为后，不愿被擒。他要把身骨摔得粉碎，让世人看一看他的烈性。

    跟着他的宫人失声痛哭，有的跪着有的在大喊。陆小野回首看了一眼，眼中俱是不屑，他恨透了这拘束他的人和物。

    陆小野被周成瑕捉住了手，他想要挣扎，却被用力一翻，他咬着唇瓣，看着周成瑕也把左手手腕贴着他的左手手腕，那里不知何时画了一个繁复的赤色印记，与周成瑕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合该就是自己的主宰，谁又能拿他怎么办？

    登高而望，是陆小野被拘束之后，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他用力灌下一壶酒，从嘴旁溢出的酒水撒了他一身，寒风扯着他的衣袖，让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越发不受控制。

    富贵荣华，确实迷人心智，但是在这无休止的欲望中沉浮，不久就觉得腻味，再多的享受，看起来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陆小野昨天闹了一夜，头痛欲裂，早上一起来，就披着单衣，去了宫中最高的楼阁。

    他甚至怀念小时候没有鞋子，脚心被粗粝的沙子石头磨过的感觉，想起与人打斗时，一身青紫，浑身疼痛的感觉，回忆起因为失手，被人毒打虐待的痛楚。

    歇斯底里的挣扎，状若疯狂的逃跑，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在蛛网上绝望的求生，只能越缚越紧。

    陆小野惨白着一张脸，“我这辈子倒霉，遇着你，还有周成瑜……我要诅咒你，下辈子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绝对不要再遇着你们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