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陆小野在车上的时候，一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

    他想了很多的事情，有卫瑕的，也有魏瑜的，或许是临近夜晚，他难得地生出了一丝脆弱，他觉得既不是卫瑕的错，也不是魏瑜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对父亲也有印象，那个男人会偷偷来看他，给他糖果吃，那个时候陆小野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和母亲的感情并没有后面那么浓烈，反而怨恨母亲不愿意给父亲好脸色。

    直到他的母亲，因为他的童言无忌而苍白着一张脸，拽着他的手走了很远的一个地方，走到他父亲的门口。

    他委屈得很，一路上大哭大闹，说着要和爸爸走，周围人对母亲指指点点，劝她不要让小孩子伤心，那是唯一一次，母亲将刚强外露，对别人的指责不理不睬。

    他看见了父亲，就大喊了一声，可是那个男人，只是像雷劈中了一样，哆嗦了身体，然后抱着另外一个男孩背对着他。

    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来，操着方言，泼辣地指桑骂槐，说着男人是个没用的种，花钱大手大脚，又讥讽有的女人被人抛弃还不死心，如今还想领着娃娃蹭吃蹭喝，不怕被人戳着脊梁。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但是很坚决。陆小野紧紧地攥着许小甜的手，这个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母亲其实也很脆弱，和他一样站在那儿任人辱骂，一样是被人抛弃不要的。他哭得嗓子疼，眼睛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是即便哭得这么惨，他也再没有发出一个声音了。

    陆小野慌乱地揩去眼角的泪花，努力镇定心神，继续一片空白地往约定的地点走。

    魏瑜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是一间书咖，装饰得非常古色古香，桌子上放着精致的糕点。

    坐下来之后，他们两个反倒都没有开口，一个人撇开目光落在别处，一个人低头搅着饮料。

    他吸了一口气，又悄悄地吐了出来。或许是太过沉浸往事，情绪一时难以拔除，他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楚，转过头来看着他的魏瑜根本听不到。

    陆小野又吸了一口气，掐着掌心逼迫自己冷静，只是眼角依旧浮上了泪花，鼻子一酸，几乎要狼狈地落下泪来。

    “怎么，这么难开口吗？”

    魏瑜伸手握住他的手，口气带着嘲讽，却因为他的感情外露，也变得不稳。

    “电话里那么坚决，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魏瑜咬紧牙关，像是被人逼至绝境的野兽，“你这么难过，我却很高兴，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魏瑜。”

    陆小野艰难地开了口，可是眼泪也制止不住，他抽回手盖在自己的脸上，声音沉闷而含糊不清，热泪顺着掌缝渗出。

    “我受不了了。我也坚持不下去。其实谁有错误，全都是我的问题而已。”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起来，肩膀也在颤动，他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自白。

    “我无耻。明明不是卫瑕的错，我却要处处针对他，我嫉妒他，厌恶他……我还利用了你，我承认，我是喜欢你……”

    他磕磕绊绊地说下去，但是鼻子被堵住，口腔里又是要不断吐出的字眼，他几乎陷入了窒息，紧接着肩膀一暖，原来是魏瑜坐在他的旁边，抱着他。

    “……”

    他几乎是猛地喘了一口气，接着是一阵颤抖，呜咽的声音在喉咙里被积压，像是气音一样微弱地飘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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