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2/2)

    光华一卷，将那一点澄明包裹，强硬的拽离了混沌的泥沼。

    这是祂最后的、唯一的私心。

    其实上面早已有了裂纹，

    等这天地间，因神明陨落、万魂同悲而产生的巨大涟漪中，那属于「天道」的无情目光，扫视而过，又移向他处时——

    去往一个未知的、新的开始。

    华光掠过长空，掠过堆积如山的尸骸，掠过干涸的血河，径直坠入那一片由无数残魂怨念交织成的、混沌翻滚的黑暗深处。

    尽管玄度面色如常，显得异常冷静。可白榆是狼，它的鼻子一向最灵。

    尽管白榆的修为很高，力量很强，是只成了仙的狼。但它其实并没有开启灵智，只有动物的本能而已。

    不是骨骼，不是血肉。

    可祂的唇角却带着笑。

    那一瞬的空隙。

    所以此刻，彴约所能意识到的，也比白榆更多。

    第68章 好，好，好！

    幸福是什么？

    它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点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澄明。

    它在等。

    那双金色的眼睛，永远阖上了。

    下一刻，它已带着那沉睡的灵魂，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一旁还立着个红衣少女，欲言又止。正是玄度化名为「清规」下凡的时候，变化成小道童跟随她一起下凡的彴约。

    光华再闪！微弱到极致，迅捷到极致。循着规则纹理间那最细微的裂缝，“钻”了过去。

    话音落尽。

    下一秒，镜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华光！

    她并没有将九曜带去天界，尽管天界也有他们的宫殿。但她不喜欢那个地方，九曜也不喜欢。

    于是，玄度只是愣愣站在塌旁，那双金色的眼睛定定瞧着九曜。

    不是作为「九曜」，而是，作为祂自己。

    去吧，去攻略「九曜」，获得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来自九曜的，爱。

    “请……让他获得幸福……”

    但与白榆不同的是，彴约早正常开启了灵智。

    圆明静默了一刹那。

    可玄度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他的心脏还没有消散。

    它成了一个守护者，怀揣着神明最后的私心与祝福，奔赴向一场渺茫的、关于“幸福”的约定。

    蓬松的大尾巴耷拉在地上，不时扫一下。白榆颇有些担忧地看向玄度。

    所以，彴约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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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可它只是一只灵智未开的狼。所以，它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有些失落地，呜呜着用大脑袋撞了撞主人的腿。

    直至这份力量耗尽，它都还在劝谢长赢——去攻略祂。

    玄度将九曜放在了白玉塌上，挥袖敛去一切尘埃，又招来云霞，织成干净的新衣为他换上。

    于是，圆明用九曜托付给它的力量，让谢长赢一次次重生。

    圆明照过万千人心。它知道，人心深处若有所愿，达成了，便是幸福。

    彴约的本体是只九尾狐，一只成了仙的九尾狐。

    是那颗琉璃般剔透的心脏，碎了。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胸膛中缺少了一颗跳动的东西。

    那是谢长赢的灵魂。沉寂，茫然，依偎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主人拍了拍它的脑袋。却并没有说什么。

    从主人的身上，白榆嗅到了名为「悲伤」的情绪。

    玄度是妖族信奉的主神，她身边陪伴着一下妖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即使神智蒙昧，白榆也知道，此刻躺在白玉塌上的这个人，是主人最在意的人。

    玉榻旁的地面上坐着只巨大的银狼，它抬起眉毛，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左瞧瞧，右瞧瞧，脑袋却不动。

    圆明没有停留。它携着谢长赢灵魂，冲天而起，却在即将触及那无形天幕时，骤然收敛所有光华，变得黯淡平凡，仿佛只是虚空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它照过谢长赢的心。最深最暗处，只有一个身影。

    玄度将九曜带回了圣城。

    镜子的使命，已然改变。

    九曜的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它不再仅仅照见人心。

    “未来的我……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那身影的名字是——「九曜」。

    可是，它从这个苍白漂亮的人身上，闻到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