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八：对我活该(2/3)

    她换好衣服，坐在那张霉斑点的床垫上，啃着面包。面包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但她饿了，饿了一天一夜，什么都吃得下。

    叶筱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

    王磊没有看她。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盆和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拎起来，往外走。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些红色的血丝，能看清他眼底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王磊想了想，转过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我打算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

    叶筱涵看着他出去，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她飞快地把衣服脱了，用那块湿毛巾从头擦到脚。水很凉，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想把自己弄干净，只想把那些泥、那些汗、那些屈辱的感觉从身上擦掉。

    他是真的疯了。

    她忽然想笑。

    “好了。”

    叶筱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她开口。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日子。

    王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检查铁链。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王磊蹲下来，蹲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王磊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他走过来，把塑料袋递给她。

    王磊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低着头，头发有点长了，遮住半边脸。她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瘦得有点脱相。他的手上有很多茧，还有几道新添的伤口，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想不明白。

    叶筱涵的喉咙发紧。

    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正常过？

    “你总得有个打算吧？”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不能关我一辈子。我爸妈会找我，警察会找我，他们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怎么办？”

    王磊抬起头，看着她。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了，她看不懂。她只看见那团黑，在眼底深处慢慢翻涌，像是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衣服。”他说，“先穿着。”

    但现在，这个软柿子，把她关在这里。

    “你把我关在这里，打算关到什么时候？”

    “我擦身上，你在这儿看着？”她的脸又红了，“你变态啊？”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那时候，她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他就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把。她欺负过他，骂过他，看他被人打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活该，谁让他那么弱，谁让他那么好欺负。

    王磊站起来，看着她。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边啃，一边想。

    叶筱涵看着他。

    她又喊了一声。

    她擦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赌气。擦完脸，擦脖子，擦手。擦到一半，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出去。”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把她关在这里，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

    擦完之后，她把湿衣服穿上，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但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别的衣服。

    叶筱涵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旧的运动服，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

    王磊看着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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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又开了。王磊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桶，桶里装着干净的水。他把桶放在墙角，然后走过来，蹲下来，检查她脚上的铁链。

    他把她关在这里，绑着她，堵着她的嘴，让她用盆上厕所。但他又给她送吃的，送喝的，送毛巾，送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