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的新娘(2/7)

    午饭后，椿拿出针线开始缝补苍梧破损的外衣。阳光透过纸门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苍梧靠在柱子上假装看书，实则偷偷观察她。

    椿只是微笑，递给他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粥。苍梧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温暖而粗糙，和妖怪冰冷的触感完全不同。

    &ot;这是&ot;她蹲下身，发现溪边长着一片罕见的药草，正是苍梧前几天给她用的那种。

    &ot;那我可以自己吃掉它。&ot;椿作势要收回盒子。

    &ot;麻烦的人类。&ot;他轻声说，却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ot;胡说八道。&ot;他站起身，衣袖带起一阵风，&ot;我去巡视山林。&ot;

    苍梧愣住了：&ot;生日？&ot;

    &ot;等她病好了就赶她走。&ot;苍梧对自己说，却不知为何，已经开始期待她醒来后会对他说什么。

    走在熟悉的山路上，苍梧的心却静不下来。椿的笑容、她做菜时哼的小调、缝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这些画面不断浮现在他脑海中。

    &ot;烦死了。&ot;他踢飞一块石子，惊起几只山鸟。

    椿的病刚好转，就迫不及待想出门采集食材。那天清晨，她趁苍梧还在睡觉，悄悄溜出了神社。

    &ot;你为什么要做这些？&ot;他突然问道。

    苍梧蹲在神社屋顶，看着椿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物。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已经过去两周了，这个人类女孩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把他的神社收拾得焕然一新。

    &ot;山神大人，午饭做好了！&ot;椿仰起头，朝他挥手。她穿着简陋但干净的麻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颊因为劳作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雨季来临，椿染上了风寒。苍梧禁止她出门，自己却每天带回新鲜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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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ot;他挑眉问道。

    &ot;苍苍梧大人？&ot;她试探着问道。

    &ot;难吃死了。&ot;苍梧嘟囔着，却把整碗粥喝得一滴不剩。

    他走到神社外，看着初升的太阳。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看穿了他的伪装，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留下。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冰雪覆盖的心口突然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五百年了，从未有人记得他的存在，更别说庆祝什么生日。苍梧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米糕，喉咙突然发紧。

    那一夜，凶名在外的山鬼苍梧，第一次照顾一个人类女孩。他笨拙地熬药、换冷毛巾，甚至在她冷得发抖时，不情不愿地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椿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缓缓后退，但山猪已经蓄势待发。

    &ot;等等！&ot;苍梧一把抢过，&ot;既然做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ot;

    米糕甜得发腻，手艺糟糕透顶。但苍梧却觉得，这是他五百年来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那天夜里，苍梧躺在神社的横梁上，听着下方椿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落，照亮了她熟睡的脸庞。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胸口蔓延，温暖而酸涩。

    就在山猪冲来的瞬间，一道银白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苍梧露出尖锐的爪牙，发出震慑山林的咆哮。山猪犹豫片刻，最终转身逃入丛林。

    苍梧的心猛地一跳。孤独？他活了五百年，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但为何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会让他胸口发闷？

    &ot;真是个麻烦的人类。&ot;苍梧低声抱怨，却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当苍梧傍晚回到神社时，椿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简陋的木桌上摆着几道山野菜和烤鱼，还有一小壶清酒。

    &ot;您不必这样&ot;椿咳嗽着说。

    山中的空气清新湿润，椿哼着歌采摘蘑菇和野菜。不知不觉间，她走得太远，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溪谷。

    正当她伸手采摘时，背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椿回头，看到树丛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她。

    &ot;说了叫我苍梧！&ot;他跳下来，不满地皱眉，&ot;还有，我不是什么山神大人。&ot;

    椿神秘地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野花装饰的小盒子：&ot;生日快乐，苍梧大人。&ot;

    黎明时分，椿的高烧终于退了。她疲惫但安心地睡去，而苍梧坐在一旁，困惑地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小祭品。她柔软的黑发散在兽皮上，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病容，却有种奇异的宁静美。

    那双眼睛的主人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慢慢走出阴影——那是一只巨大的山猪，獠牙闪着寒光，身上布满伤疤。

    &ot;你放了多少姜？&ot;他喝了一口，立刻皱眉。

    &ot;愚蠢的人类习俗。&ot;他别过脸，&ot;我们妖怪不过生日。&ot;

    &ot;但你可以逃跑。&ot;苍梧放下书，&ot;我不会追你。&ot;

    &ot;我问了村里的老人，他们说今天应该是山神大人的诞辰。&ot;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粗糙的米糕，&ot;虽然做得不好&ot;

    &ot;我答应过要侍奉您，换取村庄的平安。&ot;椿重新开始缝补，&ot;而且&ot;她声音轻了下来，&ot;我觉得您很孤独。&ot;

    椿忍不住笑了，结果引发一阵咳嗽。苍梧又咒骂了几句，手忙脚乱地找来水壶。

    &ot;闭嘴喝药。&ot;苍梧粗鲁地把碗塞到她手里，&ot;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做饭？&ot;

    椿的针线停顿了一下：&ot;因为需要做啊。&ot;

    &ot;您昨晚咳嗽了，姜能驱寒。&ot;椿解释道，眼睛亮晶晶的，&ot;不合口味吗？&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