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九：妄念(2/4)

    风还在吹，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是要去面对简镡，去面对朱岚姝，去面对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疲惫的世界。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阵风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坐着，让孤独和酒精将他彻底淹没。

    他又去翻简镡的朋友圈。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原来，他自以为是的爱情，在别人眼里，只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周日晚上，他终于忍不住点开了朱岚姝的朋友圈。她发了一条新的动态，是今天下午的——一张咖啡的照片，拉花很漂亮，配文是“周末的小确幸”。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另一只手的袖口，深灰色的，面料看起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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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穿过他的指缝，带来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和模糊的人语。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个幽灵，游离在所有人的生活之外。

    风又大了些，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和废纸，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徐雾生放大了那张照片，盯着那只袖口看了很久。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你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

    他拿起最后一罐啤酒，却没有打开。他只是紧紧地握着它，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一次是工作群的所有人，一次是外卖平台的优惠券推送，一次是简镡发来的质问消息。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然后他又点亮，又看，又熄灭。反反复复了七八次，最终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把最后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空了的啤酒罐，铝制的罐身在霓虹灯下反射出迷离的光。

    徐雾生沉默了五秒。

    “那就好，妈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徐雾生把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累就多休息，别老加班，身体要紧。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女孩子，追到了没有？”

    他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刷。短视频、微博、论坛……什么都看不进去，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的手指机械地上滑下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小生，最近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徐雾生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

    电话挂了。徐雾生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

    他没有回复。

    周六，他没有出门。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从天亮盯到天黑。傍晚的时候，他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挺好的，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快了。”他说。

    “没有，就是……加班有点累。”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是那种被过度填满之后的空白，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纤维都断裂了，再也吸不进任何东西。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简镡最近几条朋友圈的定位，都在朱岚姝公司附近。有一家法式餐厅，就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有一家健身房，在朱岚姝写字楼的隔壁。有一条沿江的跑步路线，就在她公寓的楼下。

    但他还是没有问，他不敢。因为他知道，一旦问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工作的状态越来越差。周四，他弄丢了一份重要的合同扫描件，被领导当着全组的面骂了十分钟。周五，他在茶水间倒热水的时候走神，滚烫的开水浇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肿的水泡。他没有去医务室，只是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用冷水冲了冲，然后继续回去工作。